“再过一会儿吧。”甄懿心虚地用叉子压了压弹润的蛋糕体，像逃学的不愿意回校的小孩，“我还没吃完呢。”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他躺在大床的被褥里，窗外雨已经停了。

裴杨带甄懿坐下，服务员走过来，似乎已经跟裴杨挺熟悉，笑得过分热络，“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我可以帮你吗？”甄懿凑到边上。

“现在雨小一点了。”裴杨用纸巾擦嘴，“要不要我现在送你回去？”

漫天风雨就可以把裴杨永远留在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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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上升到20层。甄懿进门，确认裴杨一个人住，沙发靠背上堆着两件衬衫和一条长裤，入住携带的东西很少，可见对旅行外出基本没有什么细节追求，简单而糙。

裴杨叹口气，手肘贴着餐桌，无奈地说：“不是在对你发脾气。”

“哦！”

甄懿听着这些声音，和裴杨一样，觉得安全和放松。

“躺到沙发上，或者床上，睡一觉。”

裴杨看他一眼，把甄懿手边奶黄色餐盘挪过来，拿起金色叉子，竟然开始吃剩下的舒芙蕾。

“牛奶吧。”顺便解解酒。甄懿说着，发现服务员多看了自己好几眼，似乎对他的出现有些错愕。

裴杨突然想起自己初到美国的那段日子，每天中午买咖啡都会习惯买两杯，一杯黑咖，一杯多奶摩卡。因为甄懿喜欢喝摩卡。明明那个时候已经觉得自己忘记甄懿了。

“你睡在那里，会让我觉得安全和放松。”裴杨看他一眼，“这不重要吗？”

两个人一时不言，沉默地用着餐，偶尔有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

“······就睡觉啊。”甄懿觉得有点憋闷。

可能是因为醉酒，可能是因为困倦，也可能是因为过分放松，甄懿真的睡着了。

“雨什么时候停啊。”甄懿轻声说。

裴杨无声地笑，低头时脸隐匿在小片阴影里，眼睛却是亮的。

工作时间溜出来的甄懿非常心虚忐忑，但是也顾不了这么多，他做好了被罚款和训话的准备，“没关系。”

老样子，就是雪顶咖啡加榛果贝果。这是裴杨雷打不动的下午茶。

坐上电梯，裴杨才问：“你这算旷工吧？”

听着甄懿酸溜溜的意有所指的话，裴杨有点想笑，“我能带谁过来？”

“要去！”甄懿忙不迭地打断他的询问，急切地说：“我可以帮你忙。”

甄懿才悻悻地放下叉子。

“······哦。”甄懿讷讷的。

吃完后，他说：“我现在要回房间写东西。你要不要——”

甄懿把进食速度放得很慢很慢，直到裴杨看不下去，“好了。不想吃就别吃了。”

“还要一份蔓越莓舒芙蕾。”裴杨扫了眼菜单，又问甄懿，“饮料喝什么？热可可还是热牛奶？”

“那来吧。”

甄懿乖乖躺到沙发上，侧耳倾听淅沥雨声和裴杨敲击键盘的声音，偶尔，裴杨会拧开瓶盖喝矿泉水，再有打火机开火的声音，连着烦躁地打了好几下，似乎是没火苗，他也只好不抽烟。

“裴杨？”甄懿下意识喊，没人应他，他就很惊恐地坐起来。

但他又想，永远不停也可以。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那种行差踏错的危险感和懊悔不安中生活了太久。

点心很快上来，甄懿开始吃舒芙蕾，他喜欢吃这种装饰得复杂精致的小点心。

“他为什么一直看着我？”甄懿等服务员离开后小声问他，“······是不是你经常带别人来吃，所以看到我才奇怪？”

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自然光把黑白灰色调的家居渲染得更加冷寂，好像从没有人生活过一样。

“找个地方坐。”裴杨安排好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调出没写完的那份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