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鬼怪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未行过恶事，却因执念过深不肯转世的小鬼，一类是坏事做尽，杀人成性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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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之人分明还是少年模样，似故人却又不是故人。

其实早在感应到有东西入侵时，他就已经在往这赶了，只是想起沉默不语的白洛，他又堪堪稳住了身形，敛了气息，没有出手。

仙师的身份暴露后，苏尧也没什么好掩饰的了，直接把结界打开了，把房屋移回了鬼市。

会为他担忧会为他焚心，会因为他的一言一行而思前顾后，也会因为他的一颦一笑而心绪不宁。

正想着要去哪做饭，换了身衣服的白洛一推开门便怔住了。

他当初有多爱，被欺骗后就有多恨。可他现在更恨自己，人家利用他，让他去死，可他呢？

丢下这一句话，人又不见了踪影。

怎么说呢？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冲了出去，自己挡在了那人的面前。

我去做饭？鬼王还要吃饭吗？

“阿尧……”白洛喃喃开口，叫出了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沉默片刻后，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回答传入苏尧耳中。

原本也没指望白洛有什么反应，可这一字却像一颗投入静谭的小石子，让苏尧心里泛起了涟漪。

白洛快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从地上缓缓起身，微麻的腿让他的身形晃了晃，他下意识抱稳了怀中的铃兰。

“所以现在，你的命归我了。明白吗？”苏尧接着说道。感情本就复杂，谁又能说得清呢？既然控制不住自己，那就随心而行吧。

白洛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话中的含义，就发现身上的伤口在慢慢愈合，被封住的灵力也被解开了，并且没有出现反噬。

原来是这样，仙师就是苏尧，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白洛苦笑，眼泪麻木地流了下来。

爱已经成为了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他无法抗拒。

苏尧轻轻挥动着手中的折扇，漫不经心的动作带来的却是致命的伤害，那扇子在他手中似乎化成了一把利刃，每一下都直击它们的要害。

白洛半跪在地上，伤处仍血流不止，人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愣愣地看着这人的背影。

这算什么？到头来，不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怨灵们在哀嚎中溃散，归入虚无，邪风也渐渐平息，不过须臾间，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容貌也随着他的动作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双灵光流转的眼眸中映着白洛狼狈的模样，目光如炬。

即使是心如死灰后，在那种恶鬼遍布的鬼地方，心心念念的，居然还是这个可恨之人！

苏尧沉默地看了白洛良久，用折扇对着他虚空一点，缓缓开口：“救了你三次，现在你欠我三条命了。”

白洛心生疑惑却还是打算照办，不管苏尧吃不吃，他是已经饿了好几顿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有过一阵邪气暴动后它就再也没作声了，之前染上的血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看它就像是一盆普通的花。

他无法否认，自己依然是在意白洛的。

屋内已经被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白洛用灵力试探了一下，确定铃兰只是进入了休眠状态并无大碍后，顺手给它浇了些甘露，便将它放回了原位。

这哪里还有刚才那个偏僻之地的样子，只见目光所及，宫宇遍布，他所在的屋中不过是其中一隅罢了。

如果让别人来动手的话，自己应该也能解脱吧……苏尧是这样想的，可最后他还是出手了，铃兰一声大喊彻底扰乱了他的心绪。

“好。”

有不少打扮成佣人模样的小鬼在庭院和长廊中穿梭，并不理会他，而是自己做着自己的事。

见白洛落泪，苏尧心头一颤，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了，但他还是骗不了自己。

有的东西一旦变了，便再也回不去了。他垂眸，心想你要这条命的话，就拿去吧。

他没由地有些心烦意乱：“收拾一下，去做饭。”

既然他命都是苏尧的了，饿死的话，总归是不太好的。

“找死。”一声熟悉的轻笑响起，白玉折扇从灵巧的指间翻转而出，还未看清他是如何动的手，灵力流转间，怨灵们已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开始四处逃窜。

怎么可能逃得掉！

他听见白洛回答说，好。

他现在是人鬼皆惧、名震一方的新任鬼王——苏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