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辞被拉扯得一路踉跄，但心中却是雪亮：自己没来错地方，这长者认得宋钟，很可能就是卷宗里那位将宋钟收作儿子书童的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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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者眨着眼往后挪了两步，若有所思地跌坐在了桌边凳上，喃喃道：“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怎么会这么巧呢？”

穆家家传之业便是行医施药，祖传的招牌“木生堂”已在燕州绵延数百年。

话止于此没了下文，鹿辞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面的诊台后坐着位正在给病人把脉的长者。

见鹿辞摇头，长者不由轻叹了一声。

长者捏着杯沿转了转杯子，将杯底与桌面磨得磕磕作响，好似不知该从何说起，过了许久才终于起了个话头。

鹿辞点了点头，长者又道：“那我呢？你可还记得我是谁？”

“也？”鹿辞极快地捕捉到了个中关键。

鹿辞还担心他是否知道大典，若不知还需费一番口舌解释，却见他恍然般长舒了口气，而后才终于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原来如此，他们都说入了悬镜台便是九死一生，逐赦大典也不过是百里活一，我还以为……”

鹿辞料想长者听到这话必然惊讶，却不料他眼中除惊讶外还多出了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困惑又像是迷茫，愣愣盯了鹿辞半晌才不可思议道：“你也失忆了？”

鹿辞心中默叹：你没以为错，宋钟是真的回不来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陌生人。

鹿辞尚未答话，那诊台后的长者却是闻声转头看了过来，结果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慌慌忙站起身带倒了凳子：“钟、钟儿？！”

鹿辞顺势追问道：“您能和我说说以前的事么？我们……还有你说的慎儿，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他又是怎么失忆的？”

长者拉着鹿辞径直穿过后院入了一处空屋，回身哐哐将门拴上，又警惕地合上了窗，这才着急忙慌道：“你逃回来的？！”

二人都在忙，鹿辞便想着先静候片刻，不料那伙计很是热情，一边给人抓药一边朝他招呼道：“这位公子，买药还是问诊？”

思及自己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求证对宋钟的猜测，一旦谈及往事必然瞒不住自己一无所知的事实，他索性再次用上了那万能的借口，道：“其实我在悬镜台受刑时伤了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话虽是疑问却更像是感慨，他仿佛遇到了什么难解之谜，皱眉冥思不得其解。

说完，他像是怕谁看见似的绕过诊台一把拉住鹿辞就往后院拽，一边走一边朝柜台里的伙计火急火燎道：“去喊春阳回来坐诊，我有事！”

这长者名为穆延年，祖籍燕州，他口中的“慎儿”名为穆慎之，乃是他与亡妻的独子。

穆慎之的母亲身子孱弱，生下孩子后不久便撒手人寰，而穆慎之似乎也遗传了母亲的体质，再加上他乃是早产，自小便体虚多病弱不禁风。

不等鹿辞反应，他立马对着那求诊之人道：“抱歉，我这有急事，劳你稍待。”

长者又盯着鹿辞看了片刻，道：“慎儿。”

说完后，他见鹿辞面露茫然，问道：“你不记得他了是么？”

六岁时，穆慎之见别的孩子都入

鹿辞被问得一懵，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以为自己是从悬镜台逃回，忙解释道：“不，是逐赦大典。”

鹿辞跟到桌边坐在一旁，给他倒了杯茶递上，这才开口道：“还有谁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