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点了点头：“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邪气，就如同那些邪寿续命者一般，却又比他们更为明显，身遭几乎都能看见一层黑红之气隐隐浮动。不止是他，箴言仙宫其他弟子也一样，功力都突然变得极度强横，我们根本拦他们不住。”

南桥道：“他们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忽然就大举从正门攻入一路横冲直撞四处乱翻，纪宫主更是单枪匹马直闯此地击碎了琉璃柱，整个过程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耀眼的白光骤起骤息。

光影褪去的第一时间鹿辞便已扭头看向琉璃柱，一看之下顿时心中大骇——琉璃柱何止是“有异”，分明就已是破碎不堪！

鹿辞连忙先将姬无昼架到琉璃柱旁踢开碎片清出一块空地让他靠坐歇息，转身跨至南桥身旁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发现仍有脉搏后霎时松了口气，拍着他的脸颊唤道：“南桥，南桥！”

不仅如此，从他所躺之处往堡外雪地直到冰桥之上，放眼望去满是仙宫弟子，大半横七竖八躺倒在地，只剩少数尚还清醒的正来回奔走忙乱地呼唤拖拽或是相互疗伤，俨然是刚刚经历一场恶战！

灵鹿在笛音驱使下奔跑升空，朝着东海岸的方向飞驰而去，鹿辞这才垂手攥住符纸用力一揉，二人眨眼间便被白光吞没。

南桥迟疑的神色再度浮起：“不是，他……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数声之后，南桥蹙眉醒转，睁开的双眼尚有些迷离，直至看清鹿辞后才倏然张大双眼：“宫主呢？”

刚问完，他的余光便已是瞥见了姬无昼，侧身撑地就要起身，忽地“嘶”一声被地上碎片扎了手掌，鲜血霎时渗出，他却只是胡乱抹了一把便没再管，立刻爬起冲到姬无昼近前：“宫主！”

姬无昼喉结微动，虚弱道：“让它去东海岸。”

听闻此言，鹿辞心中瞬时有了眉目：纪失言恐怕是将箴言仙宫贮藏的邪气用在了他和弟子身上，实力大增后才来硬闯了渡梦仙宫！

“什么话？”鹿辞忙道。

——天阖羽扇有预知后事之能，只需稍稍触及某人额顶便可窥知此人将来，而这“将来”也并非一成不变，随时会因此人自己的决断或他人做出的决定而变更。

不是鹿辞小看纪失言，实在是他给鹿辞留下的印象一直是身手欠佳——当年在秘境切磋武艺时他便总是这个也打不过那个也赢不了，就算离洲后再有进益也不至于一飞冲天，怎会突然有这横扫千军之力？

纪失言虽无法得知旁人动向，却能随时探知自己的将来，当鹿辞他们在悬镜台得知真相并决定前往箴言仙宫之时，他怕是就已经预知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危局，所以才会抢先动手先发制人！

“南桥。”姬无昼忽道。

南桥愁眉紧缩：“不知，直到最后他也没说到底想找什么，但是他在打晕我之前留下了一句话，让我转告宫主。”

一听此问，南桥面上竟是露出了一丝极为迟疑的神色，像是连他自己都觉得即将出口的答案有些不可思议：“是……箴言仙宫的人。”

鹿辞听得云里雾里：“不一样？”

姬无昼虽是伤重却思绪尚存，几乎是与鹿辞同时发现了这一疑点，随即须臾间便得出了结论：“天阖羽扇。”

这四字一出，鹿辞霎时如梦初醒。

“阿辞。”姬无昼忽地轻声道。

鹿辞蹲身道：“琉璃柱破碎，伤了他的灵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宫中必有大事发生，而能称得上亲信的知根知底之人却并不多，须得令江鹤尽快赶回。此刻天生异象突降大雪，以江鹤的敏锐绝不会毫无警觉，若再看见鹿舆空车前来，他必会立刻回宫查看。

鹿辞闻声连忙转回头来，这才发现近前满地狼藉中竟还躺着个人，生死不知正是南桥！

“箴言仙宫？”鹿辞诧异道，“他们做了什么？”

鹿辞困惑道：“‘他们’是谁？‘东西’又是什么？”

三根柱上皆有一巨大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利如龙齿，琉璃碎片迸溅满地，其内贮藏的邪寿与灵气早已一丝不剩！

渡梦仙宫，半月冰堡。

姬无昼无力地点了点头，南桥见他面色惨白虚弱至极，当即有些慌神地望向鹿辞：“宫主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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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辞立即会意，架起姬无昼的胳膊将他扶下车去，随即抬手吹动了伏灵。

……

鹿辞听罢看了一眼堡外众弟子，有些难以置信道：“他有这么强？你们这么多人没能拦住他一个？”

想明此节，鹿辞立刻问南桥道：“你说他们闯进来之后四处乱翻，是在翻什么？”

南桥显然也半点不解其意，只得茫然地摇了摇头。

南桥道：“他说，‘若是想救他们，就拿东西来换。’”

鹿辞心头一颤，不仅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听姬无昼这般唤他，更是因为姬无昼此刻的声音听起来竟已显得比方才更加虚弱，连忙应声道：“怎么了？”

可是，他为何要来破坏琉璃柱？又为何会恰巧选在这时出手——在鹿辞他们刚刚查出当年真凶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