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少年眼眸清冽，就这么随意地看过去——尤其是因为蹲着而自下而上地看过去时，眼角眉梢就像是藏了一把小钩子。

他说：“你以为你在拒绝谁？我是你的长官，你的顶头上司。我对你有命令的权力，这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只说不做的军雌乖乖闭了嘴，不吭声了。

“我想你就不可以轻一些？”军雌的抱怨声从角落里传来。

秦斯：“噢。”

他叹息了一声，重新将自己放倒在椅子柔软的深处，闭上眼。

最是无情者，模样却偏偏最为多情。

“交给你了。”他说。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在早晨5：30出了门，我敢肯定在那个时候，门口并没有那样一颗头颅。”

秦斯：“不。”

秦斯：“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幸亏留下来的是头颅，而不是个没有头的身体。”

佐伊，眸光透过长长的鸦羽般的眼睫漏过来，就像是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而诚恳，无论注视着谁，目光都永远平静而专注，又带了点仿佛毫不设防的，童稚的天真。

“现在有两个问题。”佐伊跟进了临时整理出来的实验室，找了个椅子拖进角落，然后舒舒服服地坐了进去。

冬日的星球格外寒冷，整个碉堡更是因为这件诡异离奇的抛尸案搞得虫心慌慌。

“所以尸体出现的时间应该在五点半到七点之间。”

佐伊轻佻地笑了笑，“见到你的每一刻我都记得很清楚。”

.

“我不了解过于复杂的杀虫动因，但是单从纯粹的尸体处理手段上来看，割掉头颅并且颇有仪式感地摆放在碉堡门口这一行为，一定有着什么特殊含义。而且……”

秦斯淡淡地瞄了他一眼。

佐伊继续嘀咕，“你总是这样，看上去柔弱，实则一点也不温柔，上次也是。”

眼窝处也有很深的淤青，伴随着脸颊上的青紫，很显然，他在死前遭受过“惩罚”。

“一是谁杀了他，二是为什么杀了他。”

佐伊：“嗯？”

佐伊却像是猜透了他的想法，哈哈大笑。

秦斯对于这明显找事的挑衅不做回应。

秦斯看了他一眼，心想这用得着你说。

大概是最恰当不过了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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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秦斯：“您请。”

“而我在冰湖附近见到你的时候已经快7：00了。”佐伊补充，“准确的说是6点五十八分零九秒。”

看模样似乎是在死前遭受过不小的惊吓。检查头颅后面，发现了头骨破碎的迹象，应当是钝器击打所致。

但佐伊知道这完全不是他的本意，甚至跟他的内心所思所想背道而驰。

佐伊收拾了坐姿，端端正正地坐着，但还是被秦斯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慌。

没过多久，就听秦斯说，“其实，我以为比起凶手是谁，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只有一颗头。”

“起床时间为六点半，所以范围还可以再缩小一些。”佐伊低声说。

不知为何，佐伊的大脑恍惚间记起久远时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

“嗯。”秦斯掰开尸体的嘴巴检查了一下牙齿，然后再合上。僵硬的头骨因为少年虽然经过控制但还是有些过大的力道而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嚓”。

头颅被解冻后，模样比之前更为凄惨。皮肤和肌肉组织已经完全被低温损毁，一解冻就立刻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模样。

秦斯在还没来得及找到借口拒绝被奴役的命运时，就无可奈何地被佐伊推进了审讯室。

他并没怎么想这句话，一是因为这样的说话方式在佐伊身上已经很常见了，二是因为依照他跟佐伊的关系亦敌亦友，他“监视”并记录自己的生活轨迹是应当的，于是他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