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刷地亮了起来。

佐伊将右耳中的一枚耳麦摘下，然后连上面前房间里的监听设备，一阵电磁的窸窣声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寂静，与左耳中的训问声形成强烈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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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伊心头顿生疑窦。他再次调出了今天下午在秦斯的示意下找的卢比的资料，来回看了两三遍，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迪卡冷笑，“好啊。”

军雌皱了皱眉。室友被当作嫌疑犯关了起来，为什么他们这么淡定？他一路走过来，其他的囚室里面早已经因为这件事而争吵讨论得热火朝天了，为什么这两只虫非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还能睡得如此安心？

“有的虫杀戮是不需要理由的。哪有那么多痛苦和仇恨需要宣泄？”他咧开嘴，因为干裂而破皮的嘴唇苍白突兀，像是被剪出的一个洞。

佐伊的视线在房间里的两只虫身上逡巡，忽然觉得有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咕噜噜”

这样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情，存在感低的要死的虫，为什么没有像其他虫一样对这类事情表现出一丁点的恐慌与愤怒？

秦斯：“不如我来猜，你来补充，怎样？”

他的情绪，都去了哪里？

因为迪卡有个秘密，他是雌虫，又不是。

从监视器的角度看过去如同蚕茧一般。

佐伊心里忽然升腾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是个惯犯，小偷小摸多了，有一次入室盗窃被主人抓到，又在扭打之中砸到了主人的头，于是被扭送到了法庭。其实他打的那只虫伤的并不重，但人家偏偏是一只雄虫，于是根据《帝国雄虫保护法》的第一百八十三条，他被判处流放监.禁十年。

“……”

一直滚到距离佐伊几步远的地方，一双因为惊骇和痛苦而大睁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过来。

迪卡面对着秦斯，露出一个堪称诡异的笑。

不过，想起秦斯的话，佐伊心里也有了疙瘩。

他们来自一个偏远的星球，一个偏远的边区。那里的虫被分为三六九等，而他们就住在最下等的地方。

不应该啊。

这样看来，他倒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这所监狱里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犯了重罪的虫，这只叫卢比的虫却勉强能称得上那百分之二十。

迪卡和艾瑞克从小就认识，他们是一对畸形的恋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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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了一般，床上的鼓起的被子一角动了动，一颗圆滚滚的东西，从床上滚了下来。

熟悉的声音。

迪卡对“诱饵”这个词似乎有些异议，但没有反驳，只是笑容消失了，狠狠地抿了抿唇。

“你是他摆出来的诱饵。”

“你们一直都找错虫了。长官。”

他身后的狱卒惊呼一声，马上认出了这是谁。

“想听故事吗？长官。”他看向秦斯，目光在少年冷淡俊美的脸上转了转。

“……是卢比。”秦斯闭了闭眼，再看向迪卡时，眼睛依旧一片清明，冷静如初。

“砰！”

军雌大踏步进来，一只手臂扶着弹回来的门扇，另一只手在墙壁上精准地一按——

“开门！”他冲身边的狱卒低声喝道。

不明所以的狱卒看到长官停留在这一间囚室门口良久，往里看了又听，脸色却忽地一变，吓得赶紧扫描开锁。

依旧是一片死寂。

实在是太安静了，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皮安诺……皮安诺死了！”

佐伊猛地拽掉左耳的耳机，也换成房间里的监听耳麦，然后用两只耳朵仔细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