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在与兽族开战前夕的小规模进攻是为了扰乱敌方视线？”

但后来事实证明他错了。这虫内心其实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没有丝毫缝隙，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年纪和郁涉相仿的少年。

“……”

*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郁涉的朋友是在之前某次绑架案里，秦斯和郁涉一同被困在由□□挟持的飞船里，秦斯的身手不容小觑，他在逃出来后没有一走了之，而是报了信，通知虫去救当时跟自己还没什么交情的郁涉。

“并不单单是如此。”白玖颔首道，“同时这也是侦查地形，确保战时万无一失的举措。”

他们的交集说深不深，说浅不浅，但白玖对他的印象却十分深刻——他一度以为生了双那样冰冷，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睛的虫，大概终其一生都是独行客。

穆溪对于他来说简直像是这个世界的父亲，只可惜他把他忘了这么多年。

白玖向来顾念旧恩，后来帮助他们掩盖那场大火，又提议设置边境审判庭，也算是回礼。

“你长的真好看……你也是实验体吗？”

“……嗯。”虽说如此，郁涉还是有些不安。他主动走到了水池边，帮穆溪整理起了需要的食材。

穆溪回头，却看见一道颀长的青年身影。他的手指捏着裤子的边缘，神情中带着几分紧张，活像是在老师或者是前辈面前的学生。

一直到后来郁涉跟这名神秘的冷峻少年短暂地离开过一段时间，再后来秦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危机发生时救了他们。

他知道那是秦斯，当年的实验体Qin。

假如说他在自己手下，将来会成长为一名极有作为的军事指挥官也不一定。

“军方会开具战时聘用书，相当于给他们留了一份保险单，而这份保险单的兑换方便是社委会。只要他们想，他们就可以拿着这份证明去社会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原来如此……”

穆溪低头看着当年那个小豆丁已经成长成了眉目儒雅的青年，心里竟然也有一丝欣慰。

厨房里气氛温馨，然而在客厅里却是另外一幅光景。

他以为是秦斯不放心，于是伸手关了水龙头，将菜叶上的水珠甩了甩，没回头，“没事，这里用不着你，很快就好了。”

他回想起年幼的自己闯进不知名的房间，看到一个满脸阴鸷的少年蜷着双腿倚靠着冰冷的窗台。

“这不是你的错，所有实验体在离开科研所之前都会被注射相关针剂，以使得他们对于科研所的记忆一点点淡忘。这也是为了防止一些不轨之徒觊觎某些科研机密而产生的保护手段。”

他当年先是在边境军区做实验报告，因故和元帅见过面，后来又作为郁涉的主要负责虫，亲自将他送出了当时已经危机四伏的科研所。

“……”

兜兜转转，命运在无意中早就为他们牵好了一条看不见的线，这种东西在古地球时叫做“缘分”，在虫族有没有特定的词汇他不清楚，但他看着自己身旁的爱侣，和对面的秦斯穆溪，只觉得一切都是那样圆满。

郁涉：“穆、穆先生……”

穆溪挑了挑眉，从他稍显尴尬的表情中，将他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他将手里的蔬菜随手放在案板上，道，“怎么？记起来了？”

身后赶来的科研员在见到那少年的瞬间便红了脸，亚雌牵着他的手都因为紧张激动而微微颤抖。

正是郁涉。

年幼的自己并不知道这是因为见到了心爱的虫的表现啊！

白玖看着眼前的虫，从他寡淡的表情中压根无法捕捉到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的脸颊微红，脑海里忽然闯入一段回忆，是穿着白大褂的穆溪教坐在桌前的他写字时的画面。

但跟郁涉不同的是，这少年似乎天生就对军事与战争有着异于常虫的天赋，仅仅是一来一回的交谈，就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一点。

午餐是穆溪准备的，他跟白玖说起来其实已是相识已久，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刚刚几番攀谈下来，竟然有那么几分相熟的趋势。

他隐约还记起自己当时疑惑地问了句“你怎么了”。

穆溪将蔬菜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洗着，水流从他指缝里流出，在哗哗的水声里，他忽然敏感地捕捉到身后门轻轻一响。

然而来虫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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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穿越时对于虫文一窍不通，假如不是穆溪对他的耐心教导，他八成是个废物。

秦斯肃然了片刻，接着问，“那么关于战后军雌的滞留问题，是军方在负责还是社委会？”

“不用内疚。”像是透过他的表情便能猜到他的心思一样，穆溪蓦然笑了。一丝笑纹漫不经心地蔓延开来，恍惚间像是多少年前那个年轻的科研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