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衍靠在沙发上，看着方晴。

走出餐馆，郑衍提议去家里喝茶。方晴点点头。

方晴点点头,“我记住了。”

知道要说这件事，方晴提前准备了一堆说辞，但这时候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沉默半晌，“你值得更好的女子。”

郑衍心里有些疼，轻轻走过去递给方晴一块手绢，微笑道，“你看，我还没哭呢，你哭的什么？”

方晴笑了，走过去。

“你怎么了？家里——什么事？”郑衍的家事总是遮遮掩掩的，方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这阵子外面又发生了不少事，日本人扶持溥仪皇帝在东北搞“满洲国”，洛阳的国难会议，疏浚淮河……最新的事情是虹口公园爆炸案。

郑衍笑道，“去吃广东菜？”

时候不大，郑衍的小听差送来一个信封。里面并无只言片语，只有一个小小的莲蓬形状的白玉印章还有钥匙。

方晴哭得更厉害了。

“先生说家里就全权交给方小姐了，还说在床头柜里有个东西给您。”小听差道。

方晴怔怔地呆了半晌，缓步走上楼，坐在椅子上，拿起吃了一半的盒子咬了一口，一时五味陈杂，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因为停了《王大壮进城》,又因为到底不好意思，方晴有一个多月没见郑衍。期间给大吴氏打了电话,到底找了个理由推脱了那桩亲事。

方晴脸上做出个笑的模样，“我只是遗憾丢失了一个多么好的丈夫人选。”

郑衍笑了，沉默片刻，认真地看着方晴，“我们两个在一起，好不好？”

郑衍皱眉笑道，“总是小瞧我——大学我读的是物理系。”

方晴有些惊异，果真是小瞧他了。

“我并不想辜负谁，若是一定要有这么一个人——辜负别人总比辜负你好些，他们，又不曾对我那么好。”方晴突然悲从中来，赶紧背过身去。

“是因为益哥吗？”

郑衍点点头，轻声叹道，“只是因为你不爱我。”

方晴顺从地点点头。其实方晴不喜欢粤菜，总感觉淡的太淡，浓的又太浓，或者不该浓的浓，不该淡的淡，味道拧巴得很。虽如此，这时候却不愿违拗郑衍的意思，许是心里对不能回应他的一种愧疚和补偿。

方晴抿下嘴，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先生给你结算工钱没有？”

“真能看懂吗？”方晴举起手里的书，笑问。

国人虽对虹口公园爆炸案交口称赞,但也担心日本人有什么大规模的报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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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郑衍的声音传来,“我家里有事,亟需处理，你如果有什么事，就去找益哥,或去剑桥道58号白公馆找白康明先生。拿笔记一下，剑桥道58号，白公馆，白康明——”

郑衍垂下眼，笑得有些寂寥，“那就辜负那天那位乔先生？”

第50章 郑衍的身世

“这个说起来就长了,以后再跟你细说。白康明是个大胡子美国人，有些门道，你拿着我的印章 他会帮忙的。”

突然听到楼梯口有人叫,“方小姐,电话！”

方晴手里拿一杯茶，走在书架前，随手拿出一本书来看，《物理学年鉴》，呵，没有一段能看懂的。

“那我走了。”

郑衍虚揽一下方晴的肩膀，拍两下，无奈地笑了，“真是个傻子，就这还铁掌无敌盖九州呢。”

“——舍不得我啊？”郑衍轻声道，不待方晴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方晴摇摇头，“这点节操，你知道，我还是有的。”

吃饭的时候，说些对新作的设想，方晴提议这回以一个青年学生为主人公，郑衍也同意，两人又就故事走向、风格聊了聊，又随口聊几句时局，敏感的话却是谁都没说。

方晴快步走到一楼。

“你还回来吗？”方晴急问道。

方晴一边吃在街上买的香煎小白菜盒子，一边看几份别的报纸上关于虹口公园爆炸案的分析。

“我不能辜负你……”

小印章很精致，方晴翻过来看，是隶书的“郑衍”二字，从来没见他用过。钥匙方晴倒认识，郑衍家的门匙，拴着两个子弹壳，初次见时，还曾腹诽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