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门不换鞋，外面的枯草泥巴粘了鞋子一圈，那糙样儿，实在叫人无法直视。

唐恋恋无所畏惧：“以为给你的哪个小女朋友，买的呢。”她说完又想到一个事，“也对，在南方应该用不着这么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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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上大学并不是一劳永逸，成绩不理想，依然不会混得多舒服。

他自己把围巾和帽子的钱结了，唯独留下一个八块钱的小兔子，让她付。

唐恋恋定睛一看，红色圆形，是一个绣了龇牙咧嘴狰狞表情的苹果。

卓一堂就把那小东西在手里颠来颠去地玩，闻言还专门仔细瞧了下，说：“没关系。我是觉得它长得像你，才买的。”

“你你你，我我我告诉你啊，这种事……咱可下不为例啊！”唐恋恋结结巴巴，苦口婆心，仿佛揣着一个炸弹。

卓一堂去洗手间刷洗鞋子，从门口向外看了一眼，问：“你鞋那么脏，用不用我顺道刷了？”

卓一堂刷卡、进门：“不然呢？我会戴这种颜色这种款式的么？”

卓一堂把手里的袋子伸给她：“拿着。这么大一个脑袋真不知道是拿来干嘛的，但冻坏也挺可惜。”

唐恋恋低头一看自己的鞋，在看一眼光滑洁净的地板上被踩踏留下的污渍，原来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吗？

卓一堂觉得自己真是够绅士风度，能把这家伙忍了一次又一次。他把那“苹果”一下子怼到唐恋恋头顶上，没好气地说：“嗯啊，偷了一个，给你偷的。”

唐恋恋抿嘴：“我还以为……”

“我明天不能去送你，你得……一个人回去喽，可怜的糖糖。”唐恋恋倚在旁边看着他收拾，百无聊赖，故意煽情。

“！！！”

卓一堂来的时候一身轻，没带什么行李，现在要回去了，之前唐恋恋和莫缇缇置办的那一身御寒之物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他在愁绪中抬了一下头，说：“我女朋友用得着。她脑子有坑，费帽子，也费围巾。”

“给我……”唐恋恋看了一眼那饰品屋的方向，穿着奇装异服的店主姐姐正帮着给顾客介绍东西，根本没注意到这边，于是她表情跟憋了三天没上厕所似的，捂紧苹果挂件，赶紧跟上了卓小偷。

总会长大，总会遇到新的同学朋友，但曾经的美好如果真不想散去，那它就无论如何散不去。

这也是没办法，两地温差大，而高铁几个小时就能从天寒地冻奔到如春温暖，不想再感冒一次，就得顺应气温增减装备。

片刻间，她脑中已然千回百转：“你，你还偷了一个啊？”

“当然喽！”卓一堂洋洋自得从她身边闪过去，又在后面的架子上挑了一顶帽子和一条围巾，把它们通通摆放到收银台处后，才向目瞪口呆立在原地的唐恋恋一招手，“过来付钱。”

他手机没设置任何密码锁，唐恋恋一点就直接进去了。

“学习差就好好学，时间浪费到别的地方，它能好么？”

唐恋恋：“你你，这是给我买的呀？”

卓一堂在店里看了一圈，最后在墙角的众多挂件中挑出来一只淡绿色的兔子玩偶。小小巧巧一只，跟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小，他把它提到唐恋恋眼前溜达了一圈，说：“我就要它了。”

卓一堂说：“打开”

然后他变戏法似的，突然从装着围巾帽子的塑料袋里又掏出了另一个小玩偶来。

卓一堂想从床底下搬出鞋盒，正好被她挡住，只得无语抬头：“有什么可怜的，我来的时候不也是一个人走到这儿的吗？劳驾这位同学，能把你的脚先收一下吗，你挡住我找东西了。”

“谁让我学习差，不敢跟学校请假呢。”唐恋恋听话地挪开，但也只是坐上床边，把双脚抬起了一段距离。

“不用不用。我等会还得走回去，洗了就湿了，没得穿了。”她跳下来，摆摆手，去了玄关，“你弄你的就行。我好像看见那里有店家给备的简易拖鞋，一次性那种，我换一下就行。”

用帽子围巾填坑啊？唐恋恋想笑，但卓一堂太一本正经了，她又只得痛苦憋着。“你把它们穿走。”她指挥，“上车后再脱下来。”

出门的时候，唐恋恋没忍住把那小兔子抢过来揉了一把，然后评价了两个字：幼稚。再丢了回去。

卓一堂的手机在桌子上唧唧响个不停，唐恋恋换完鞋过来扫了一眼：“是王眉！好几条信息了。”

卓一堂这句说得几分认真，唐恋恋听出来了，也突然觉得委屈起来。她说：“可是这里没有你，也没有魏马啊。缇缇，她是很优秀，各项成绩都冲在前头，也跟我同科，但我俩明明也努力了呀，不知道是方法不对还是什么，就目前……最近的那次考试，我真的……”

“……”唐恋恋眨了眨眼睛，“今天就要么？你是要把它带走吗？”

原来这人压根等不到圣诞节，说风就是雨的。

卓一堂瞪她：“以为什么？”

然后拎着自己的“小兔子”，意兴阑珊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