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唐的秘书很会对付佟殊，之前在佟殊的办公室墙上贴了个表格，每次佟殊完成一项任务就给他贴一朵小红花。

过年的时候，佟自修倒是会特意留出时间跟佟殊吃个所谓的团圆饭，两个人，一大桌子菜，但往往父子俩说不到三句就开始吵架。

“你要是给我付钱我就去。”

那时候佟殊觉得还不如不要过年，不过年的话佟自修也不会非要跟他一起吃饭，俩人不凑到一块儿也就不会吵架了。

都说春节是一家团圆的时候，但佟家从来就没有过“团圆”这回事。

想到这里，佟殊眉头都能拧成一个小麻花。

徐安唐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天还没黑，你又开始做梦了？”

“你给我买个春联，”佟殊跟着徐安唐进电梯的时候说，“过年了，虽然啥啥没有，但是气氛得搞起来。”

这种对幼儿园小朋友采取的激励方式竟然很大程度上激励到了佟殊，佟殊每次看着秘书往上面贴小红花的时候都很得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再给我买一箱啤酒。”佟殊琢磨了一下，“过年是不是得吃饺子？各种馅儿的速冻饺子你安排上吧，我家没有锅，买了就先放你那儿，到时候煮好了我去吃。”

每年都是这样，所有的除夕都是在生闷气中度过的。

现在的佟殊不喜欢过年是因为长假这么一放，他在家待着更无聊。

秘书才不管那么多，自己盼这个假期盼了好久，老板都开口让他先走了，那肯定是脚底抹油瞬间滑走。

相比来说，这才是有意义的人生吧。

佟殊不喜欢过年，以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

徐安唐气笑了：“我是你老板，你不要我管？”

佟殊本来想趴这儿睡一觉，但是睡不着就很烦，听见徐安唐声音后懒洋洋地抬起头说：“不要你管。”

现在那个表格已经快要贴满了，佟殊觉得自己牛逼得不行。

徐安唐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佟殊，敲了敲那扇开着的玻璃门，问他：“干嘛呢？”

别人都灯火团圆，他左拥右抱的是俩牌位，怎么想怎么凄凉。

徐安唐没说话。

别说佟殊的世界里几乎没有过妈妈的存在，就连那个摆设一样的爹都经常缺席。

现在再去回忆，两人吵架似乎总是佟殊先开始，看不惯佟自修这个，看不惯佟自修那个，但必须得承认，佟自修就是差劲，各方各面都很差劲。

他是怎么看佟自修都不顺眼的，不明白自己这么烦人的一个崽子，佟自修是怎么对他生出那种歪心思的。

佟殊琢磨了一下，还是小跑着跟上了。

“过个屁，”佟殊不高兴地说，“没钱也没人，我不过年。”

徐安唐带着秘书准备下班的时候看见佟殊在桌子上趴着不动，迟疑了一下对秘书说：“你先走吧。”

佟殊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他妈是我家的！

就班的日子有时候也挺烦的，他想睡懒觉，想偶尔放肆地吃喝玩乐一下，可是当他完成一项工作任务的时候，那种满足感前所未有。

他是在赌气，徐安唐听得出来。

春节前，公司已经几乎没了工作安排，徐安唐看了下日期，给大家提早一天半就放了假。

从前已经过去，现在已经到来。

“干嘛？”

他趴在那里看着牌位，叹了口气，哼哼了两声。

“我去超市，你一起吗？”

“佟殊。”

徐安唐看了眼时间，问他：“准备好怎么过年了吗？”

佟殊觉得如果真有前世今生，他跟佟自修可能上辈子是仇人，这本子继续互相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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