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陶山泽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早就控制住呼吸，这才意识到，这个美人坊恐怕里面的美人都不是人。

陶山泽不明所以，禁不住点头。

到了厨房之后，从善如流的将断肢直接扔进火炉里，上面煮的一锅东西顿时沸腾起来。

待他说完，陶山泽稳定呼吸，拉住一旁要上去理论的池寐，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子，一时之间竟无半点恐惧，倒真像他说的熟人一般。

而池寐意识到如果说他是狐狸，那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按照这个逻辑，陶山泽是人类，一个妖怪看到活人，第一反应应该就是果腹，他背后的手掌心中升起一团红莲，一旦这个蛇妖有什么异动，就此了结。

断肢放进去之后火苗开始越发鲜红，那种红不似普通的红橙色，反倒像是血海的颜色，如果地狱有鲜血凝铸的汪洋，那这里一定会通往那里。爆裂声叠起，没有任何人肉烧焦的味道，反而像是木柴断裂的香气。

可随即，本来要走的她忽然停下脚步，“等等，有人味？”

陶山泽紧张的冒汗，她不愧是体寒的动物，浑身都散发冷气，眼睛竖瞳，绿色发着幽光，生怕下一刻就将他吞下去。

“不，你行，”池寐语气笃定道，“一定要挺过去，要不然你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突然树精高声道：“那个草木精给我停下。”

陶山泽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池寐，他发现自己可能从来就没有了解过这个男人，这样恐怖的场景他竟然可以极快的适应，远远超出一个正常人的标准。他抽时间一定要问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看到他们在门口站着，靠近门的一个树精还指挥着让他们去院子里搬点木头进来。

“怪不得，妖气这么淡，都是叶子味，还不快去膳房，今晚不能偷懒，金甲神要来。”说完晃着她纤细的腰肢走了。

陶山泽脚步一顿，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树精已过千年，如今却还是一个妖怪，寿数将尽。

池寐条件反射护住陶山泽，轻声道，“屏息。”

陶山泽觉得自己见过血海，见过类似的红，不过也可能是在话本里。

此女子先到了池寐面前，那分叉的舌头径直扫到了池寐脸上，“我当是什么呢？一只野狐狸，还不去后厨帮忙，站着做什么。”

池寐拉着他出来的时候，陶山泽还魂不守舍，“我好像真的见过他。”

这只老树精猛然吹了吹胡子，紧接着浑身发出数尺长的枝条猛地缠上陶山泽，如同蛇身一般但力道轻柔，不似威胁，绕着他的胸口打转，不过只是一瞬，枝条收回。

陶山泽控制不住作呕，他只是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能紧紧抓住池寐的手，“我真的不行了。”

“你干什么呢？还不快把东西端过去！”

绿衣的婀娜女子，腰部似是没有骨头一般，摇晃三圈，若是看前面姿色确实动人，可走近才发现，她才不是穿着绿衣，而是一身翠绿的鳞片，后面拖着水蛇似的大尾巴。

池寐不回答，脑中飞快思索，接着将断肢放在旁边的推车里，真的如同运柴火一般，陶山泽在后面跟着。

“我怎么是草木精怪了？你为什么是野狐狸？”陶山泽松口气，随即意识到不对劲，转眼看向池寐。

“草木精怪？”谁知蛇妖竟然问道。

树精满意了，舀了舀锅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汤，“那行，你小子会说话。”

她视线聚焦在陶山泽脸上，那副架势根本不是看不到他，而是看的清清楚楚，于是她走近，仔细的描摹他的面孔。

那妖怪的舌头竟没有半点腥气，反倒全是脂粉味，饶是如此，被其他人触碰之后的池寐条件反射作呕，想要把她剁成蛇段。

“这是什么意思？”失去记忆的陶山泽根本不知道池寐在说什么，不过池寐的语气确实给他很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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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是我的一个熟人，不过我是老糊涂了，和我一般大的千年之后不可能还保持少年样，要是像你这般早就在九重天当神仙逍遥自在，哪能还在这里做小厮。”

陶山泽点点头，沿着木质回廊下楼，按照他们在美人坊的记忆，果然是同样位置的膳房，只不过里面忙碌的厨房全部不是人类。

陶山泽松口气，和池寐来到院子里，到院子里却控制不住作呕起来，浓重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原来他们口中说的木头竟然是一截一截人的断肢，如同木头杆子一样交错横着一时之间以为是地狱。

蛇妖说完翻个白眼，陶山泽意识到她可能看不到自己。

一个长长的树藤猛地拍向陶山泽，陶山泽还没来得及吃痛，就听到池寐道，“他是新来的，都不懂，您别和他一样的。”

池寐端好托盘，眼神示意陶山泽跟着。

第22章 担心

池寐心虚，“估计是她瞎说的，我们还是去膳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