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焘喝了口茶，外面依旧乌云密布，不见天日，那石头屏风上的鱼贪婪的嘬着落下的雨水。

世间的两极在李公子和张瞎子面前分化，一个在天上不染尘世做的都是善事，一个被人唾骂，如今成为谈资，甚至赔了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但是地狱自有一套准则天平，千百年来没有失过手，这张瞎子一定是自作自受。”

沦落到十寒地狱的人受到极寒之苦，掌控者也是，红莲业火都无法让这里温暖一分，不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有没有尽头，宋焘只知道聊斋塔倾覆，他生生世世就要受此孽障。

那缝隙变成黑黢黢的洞，现在虽然日头大亮，可庙宇里没有一丝光亮，一眼望过去有点渗人。

“去看看张瞎子吧，如果真的按照他们所说，他做的都是好事却没有福报，一定会有蹊跷。”陶山泽吸了一口气，拉着池寐往那里走。

好在这坡脚的张瞎子走不快，他们终于看到他的背影，之后悄无声息的在后面跟着，不管是怎么看都是一个凄惨的乞丐模样。

张瞎子居住的地方竟然是一个破庙，这里倒是出乎陶山泽意料，他本以为他这样疯疯癫癫的人应该选择在一处阴凉舒适的地方，多少应该有自己的草棚。

他觉得自己是见过这样的景致，不过那个人好像不是自己，他看到的砖瓦上空有高耸的房子，不属于这里的建筑风格还有一个人牵着他的手带他进去。

“他们说他之前被卖到了美人坊，是我们在的美人坊吗？”陶山泽仔细看着他的身形，觉得若是真像他们口中说的经历了那样凄惨的事情，还能反过来救人，那他完全就是一个没有自我的人。

门没有关上，堪堪留一个缝隙。

破庙前面杂草横生，张瞎子虽然看不见，但却准确的避开草堆尖锐的草尖，赤足的脚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准确的进到庙宇里。

“没有啊，世间英俊之人都有几分相似，也是正常现象。”池寐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不出所以然来。

“你觉得会是谁？”池寐看向陶山泽。

手指摩挲书页，指尖柔腻带着轻微的颗粒感，绝对不是清代书写，像是来自某个遥远的尘世，里面灵魂留下的印记丝丝缕缕镶嵌在书页下，而下一刻，他移开手指，书页转换，纸张重新改变格局，层层叠叠伫立，倏地变成一座高塔！

才一拥而上，到李公子面前领粥。

“按照因果理论，只有在前生做了大恶的人今生才会遇到挫折与磨难，并且不会得到好报，因为他是在赎罪，”池寐沉吟说道，“如果一辈子不够赎，还可能下辈子，若是做了大恶，生生世世都在赎罪。”

他的眼睛又开始灼热刺痛，只是时不时的，没有对他生活造成影响。

于是他知道了，身上的红莲法印根本不是佛家的法印，而是禁锢，是束缚，超越了轮回，超越了世间的准则，让他成为背负业障的存在。

宋焘叹口气，依稀记得有幸在无妄海看到一个少年端坐岸边摇晃着尾巴，半透明的眸子眺望着空空如也的聊斋塔，不过地狱寒冷，他待不了多久，至始至终留给他的都是背影。

池寐苦笑一声，他记忆曾经出现过断层，只是一觉醒来身上就多了一个红莲法印，平时看不出来，只有在月圆之夜会灼热发痛，生不如死。而他要找到失去踪影的聊斋书页历经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商代的时候还是用竹简，后来有人发明了竹浆、棉质，虽然拿着舒坦些，但他一直没有完成全部。

与此同时，宋焘坐在古色古香的屋子里看着一汪绿色的茶水沉思，熏香袅袅，屋子里都是沉香的气味，外面阴雨连绵，没有要停的迹象，在一片氤氲中，宋焘笑笑从书架上翻开一本书，书名《聊斋志异》，他随手翻了几页，正好落在《莲生》上。

陶山泽的眼睛却一直盯在李公子身上，“你没觉得他有点眼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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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山泽轻笑，“那他是上辈子趁火打劫了还是杀人放火了，究竟什么样的罪过才能让他这么悲惨？”

第33章 不和谐

陶山泽看着那庙宇上面残败的砖瓦，一时之间头有点痛。

陶山泽揉揉眼睛，“没什么，也许你说的对，是我看错了。”

在他们身后，李公子抬起头，目光如炬的盯着池寐的背影。

这塔只是伫立在书页之上，所以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半透明的悬在空中，像是庞然大物的缩影，塔上刻着不少符咒洋洋洒洒从塔尖一直到塔座，如今却褪了色，只有半截，里面空空如也，完全看不出曾经的作用。

白泽神兽在上古时期是瑞兽，但他不知道做了什么腌臜事完全丢了前辈的脸，万世不能踏入混沌九重天，只配在地狱里，等着那个人出现。

而池寐每收集到的书页都会成为聊斋塔的基石，聊斋塔一日不复原，他就永远不能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