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山泽一晃神，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壁画。

“不，你会有出路的，”陶山泽向前一步，避开那些水渍，站在了池寐前面，他站的笔直，一身素色衣袍随风而动，平添一些意蕴，“你现在觉得苦，是因为会有大功德等着你，你只要不停的累积，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自然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答复。”

“拯救？” 张瞎子被这两个词刺|激到，浑身都发抖，拿着拐杖的手上面青筋毕露，“能够拯救我的只有我自己，不然人生悲苦，为何我全占了？别人都说做好事有好报，可我只要做了就会有恶事发生，如今我瘸了、瞎了，没有一点盼头。”

灰尘尚未落尽，陶山泽剧烈咳嗽，眼前都是灰蒙蒙一片，似乎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雾气。

而张瞎子混然不知发生什么，他拄着拐杖的手还在抖，颤抖着扶住旁边早已褪色的壁画上。

而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时尽是向往和痴迷。

“你怎么这么说话？”池寐看着他的样子顿觉难耐，他自己都没有让陶山泽自己动手伺候过，心中真是无法言说，“我们还是走吧，他看起来不需要任何人拯救。”

可张瞎子不同，他此时竟然准确的抬起头直视，似乎能看到一样。

陶山泽刚想出口反驳，可池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紧紧的将他箍在怀里，下巴撞到陶山泽的头顶闷哼一声，后背抵着庙门，紧接着巨大的晃动袭来，大有地动山摇之感。

但它的目标显然不是池寐和陶山泽，那硕大的木质头颅缓缓的转移，最后面对着张瞎子。

池寐微微低头看着前方的陶山泽，在这个世界里，陶山泽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书生，虽然熟读四书五经，可也不至于将因果之道看的如此清楚，而他现在全无那副执垮模样。

变故很是突然，以佛像为中心灰尘猛烈扬起，有一瞬间不能视物，烟尘粉末将一切变得模糊。

“它在说话，”池寐耳朵剧痛，那一刻想到的是慌张捂住陶山泽的耳朵，为了不让他离

浑身的抖动消失，身子缓慢的直立，扶住壁画的手松开缓慢的往前走。

盆的水洒了一地，有些溅到陶山泽衣服上。

不过那时自己站在张瞎子的位置上，旁边还有个人。

“你凭什么认为神明会有公正，你又不是神明！”张瞎子将拐杖举起，正好磕到莲花座上，依稀能看到过往雕刻华美的莲花瓣掉落在地，一地灰尘掀起，连寺庙好似都在晃动。

不过来不及他细想，陶山泽清晰的看到佛像嘴唇在动，但是无法听清他说的话，但声音的波动很是诡异，他只觉得耳膜剧痛，似乎有虫子在上面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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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一般的寺庙，那此时一定是显灵的壮观景象，但是在这种无人祭拜的荒庙里反而让一切透着诡异恐怖。

而在一片灰寂的朦胧中，那数年无人祭拜的佛像竟然如同活了一般，先是连着巨大佛头的脖颈移动，之后那低垂着温润的眼眸骤然抬起，睁得浑圆巨大无比惊悚，直视池寐的方向透着一丝狰狞，那早已没有油彩的眼珠几乎呈半透明状。

房梁上木头噼里啪啦往下砸，连带着庙中的立柱跟着摇晃，而最中间的佛像下面的莲座更是一瓣一瓣的往下掉。

不知是不是陶山泽的错觉，他看到油彩比之前更加鲜艳，而那壁画也可以依稀看到它本来的色彩。

他那浑浊的眼珠从眼白里挤出几滴泪，落在他脸上的凹陷处，掉了一些污渍，竟然有两个酒窝，能够想象曾经的他拥有怎样一副好皮囊，也无外乎被卖到了美人坊。

他今天一身白袍身形笔挺，站在阴森森的寺庙里，倒像是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