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山泽低头，看到了自己柔嫩的只属于五岁小孩的双手，身上还穿着粗布褂子，摇摇晃晃的站在船上，而渔夫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他盯着渔夫 ，他们的船下是漆黑如深渊的忘川。

陶山泽向前迈出一步，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他小泽的名字了，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戳到，酥酥麻麻的感觉，他想过去，他想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只是就在此时，船重重的晃悠一下。

之后便是无尽的哀嚎，似乎有恶鬼在其中不停的嘶喊，声音尖利刺耳，只觉得耳膜都要被刺破。

“过来呀，小泽。”

他要找到她，甚至和她生活在一起。

忘川……不是通往地狱的河流吗？

只是现在，这种念头更加的稀薄，甚至荡然无存。

远远没有自己想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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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心里最柔软的位置还存留着一些念头。

“你的贪念我收下了，已经沉入这忘川河中……”

渔夫在前面说着什么，不过已经听不清他的声音了。

“陶山泽，你去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她母亲说道。

他的眼睛刺痛无比，随着剧烈疼痛而来的便是这湖面开始变化，本应该如深潭一样的漆黑，现在却变得透亮无比。

陶山泽不知道黑山镇和地狱有什么关系，只是终于从幻境中出来那种莫名的思绪还没有消散，船一阵摇晃，巨大的漩涡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漩涡有着强大的吸力，小船随着漩涡开始摇摆，陶山泽在船上无法站稳，几乎要掉下船，他紧紧抓住栏杆，却无济于事，耳边都是呼啸的风声。

伴随着一声，“小伙子，干嘛不坐稳？”嗓音粗粝厉害却熟悉。

他抬头，看到的却是湛蓝的天际。

要费很大的努力，而现在你却可以用贪念交换。”

不只是忘川，那渔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按理说他的贪念被摒除了，为什么还会有贪恋母亲身边的想法呢。

他现在的母亲不是他的亲生母亲，是他父母离异之后父亲后找的妻子，所以对于后母他的感情也淡薄许多，很多时候亲生母亲的记忆，只是停留在梦里，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很久没有见到她也就逐渐淡漠。

他紧闭住双眼，只是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处于高山之下。

还是那样的年轻漂亮，还是记忆中温和的样子，她盯着陶山泽看，目光里是掩盖不住的爱意。

而此时，他一晃神，身体已经出现在船上，刚刚的波浪巨墙也消失不见，反而行驶在无波无澜的湖面上，极光在天际微弱的闪着，带着说不清的神秘气息。

而渔夫就站在他对面等着他，“小伙子，你到底还要不要去黑山镇啊？”

他觉得仿佛缺点什么，仿佛又没有。

他粗粝的声音隐藏在波涛汹涌的巨浪之中，甚至后面都已经听不清，但陶山泽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

他母亲在远处向他招手。

陶山泽抬眼望过去，这座山奇怪的厉害，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头，几乎没有杂草，在一切符合逻辑的同时透露着诡异的不和谐感。

所有用来交换的东西都是无价。

他抬起头，看到面前的渔夫依旧是无比丑陋，天幕黑漆一片，才知刚刚是一场幻境。

湖底都是自由自在的游鱼，在湖面悠闲的摆动着尾巴。

山下竖立着一座石碑。

他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自己耳边不停的萦绕，几乎充斥着他全部的耳膜，逐渐变得尖锐。

他看到她终于洗好了头，之后将长发一挽，抬起头。

虽然来到聊斋之后他对于世间的一切有了新的认识，也知道这个世界还潜藏着自己看不到的数个世界，可是自己的念头如今却要用来交换，却如同抽筋扒皮一样痛苦。

——黑山镇。

“我答应你。”陶山泽捂住自己的耳朵，终于低声说道。

他的母亲垂着黑色的长发，一身红色的长裙，坐在岸边，她瑰丽的身影在河水的倒影下有别样的美丽。

他忽然想起池寐曾经和他说过忘川河里有不少怨灵，可以扰乱人的心智，没想到自己坐船还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之后，他看到了自己许久没有见到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