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面瘫王爷的第一次交手显然比预想中的好很多，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一旦失败之后，自己的魂魄很有可能留在地狱中成为尸山上的一员。

先是身体前倾，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比起在狐狸精的记忆中看到的模样更为美艳，面色白皙但是双颊带着一抹红晕，柳眉弯起，眉眼含情，怪不得那个老太监看自己的目光都猥琐。

陶山泽：“……”他从看到男人就一直在强调这件事。

镜子有巨大的吸引力，离得近了就能更真切地看清自己的面容，陶山泽想着，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和那日狐狸精的记忆一模一样。

“王爷，劳烦借一把匕首。”

小唯按住了自己的胸膛，“我成为人，我就可以安心入轮回转世……”他陷入了很久的沉默，说道，“来世就不会遇到他了。”

陶山泽看向镜子里，一股凉气被他猛吸进来，明明自己没有说话，但是镜子中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却有模有样说话，他的眉目和自己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仔细看来举手投足之间娇柔妩媚，纤细悠长。

“什么声音？”陶山泽心脏剧烈一跳，这个声音很甜，就像是上课的时候老师告诉你需要怎么解题一样。

“毒真的不是我下的，请王爷相信我。”

“动作要慢，不然撕碎了可有你好受的。”

陶山泽暗暗想，但脸皮却刺痛厉害，有融化的趋势。

但不出所料，王府里一定还有其他妖怪，他就是给小芙下毒的人。

陶山泽此时从最初的慌乱缓和过来，“我该怎么做才能护住你这张皮？”

古时候的镜子纯铜所制，成像自然不如水银，人脸在一个范围内是正常，超过这个范围就变得扭曲失真，所以要想看清还需要再往前一些才是。

他按住自己的额头，轻轻揉着，再一次坐在了铜镜前面。

“你给我好好护着我这张皮，要是烂了或者坏了，我让你死！”最后一个字咬碎在喉咙里，化为有形扼住了陶山泽的咽喉，“我不会放过你！”

“是该保养一下我的脸皮了。”

“我早已不抱希望，要不是那个老头信誓旦旦说你可以让我放下，我才不会让你这么个东西进入我的身体里。”小唯的笑凝固，他盯着陶山泽，目光如炬，却无端让人产生一丝凉意。

“真是稀奇，本王从未听你这么说过。”

陶山泽心里一咯噔。

“小芙的病本王会治，但不是损耗另外一个人来换一个人，既然你承认了，回去吧。”

陶山泽闭了闭眼，一副甘愿赴死的绝望。

不只是桂花糕的残渣，就连宫殿里的味道都浓郁惊人，这味道悠长，和浓浓的花香交织在一起，还有丝脂粉香。

陶山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王爷为何这么说，我救她完全是因为爱慕王爷啊。”

陶山泽盯着他看，小唯两个字如同重重的锤子砸在他的胸口，有什么呼之欲出。

狐妖的鼻子确实比人类敏感的多，连他自己都觉得异样。

“我怎么知道？”狐狸冷笑，“我还没有变成人就被狗男人派来的臭道士一刀赐死了，不过，”他停顿片刻，“不过我放火烧了整个王府，一只鸭都没有放过，那狗男人死在了他情人的床上，也算是死得其所。”

他的手指已经沿着脖颈往上，沿着脖颈上跳动的青筋往上，停留在耳垂下方。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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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山泽：“……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之前他心心念念说喜欢的王爷如今的称号骤然改变……陶山泽：“……”

陶山泽出殿的时候打了个喷嚏，尾巴蠢蠢欲动，好在被他压抑了回去，回头看向宫殿里，阳光刺目，由阴转晴，他眯了眯眼，那股子清冽的香气他肯定在哪里闻到过，却不应该混杂在浓郁的花香里啊。

“我该怎么做？”陶山泽立刻问道。

话里温情难掩，陶山泽惊愕地看着他，“王爷是因为我欺瞒所以才要叫道士杀了我？”

“本王何时叫道士杀你？”

男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以后，不许有欺瞒本王的事。”

口说无凭，陶山泽看向桌子上摆着的桂花糕，他记得当初买的时候是四块，如今只剩下残渣，他走过去用鼻子嗅了嗅。

“在十五之前让我变成人。”

“有个老头告诉我可以解我的心劫，那个人是你这么一个娘娘腔？”

“妖的心头血会折损寿命，如果毒不是你下的，你救小芙是因为喜欢她？”男人忽然出声说道。

“等等。”

第99章 赎罪

揭下来……

岂料男人说道：“本王救你回来不是把你当男|宠养的，你修炼成人估计也不是为了侍奉他人，若是迷失自我，本王不会留你。”

镜中的自己翘着兰花指，微微弯着狐狸眼，盯着他看，轻蔑地从嘴角挤出一丝笑，似笑非笑的情绪拿捏地十分到位，“我叫小唯，之前是地狱中的一缕残魂，现在不过是把我化形之后的故事重新经历一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