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戚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双目之中失望的神色很是明显。

去上药，本宫晚些再过来寻你。”

“不要叫本宫皇姐。”

看着看着，喻琅又哭出了嗝来：“我舍不得！舍不得皇姐！可我，是真的活不久了，皇姐，我动不动就膝盖骨疼，手腕疼，腰背也疼，皇姐，我难受……我不想活了。”

终于，十二岁的少年崩溃了。

而喻戚将门关了起来，等回过身后面色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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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是气他扔了她的东西！

那一声“乖”生生烫到了他心底。

喻戚嗤笑一声：“那陛下可知本宫为何生气？”

“乖，听话。”喻戚虽是命令，却不见叫人噤若寒蝉的气度。

刚刚还生气发怒的喻琅已经缓和了下来，甚至处于过分的寂寥之中。

“陛下，如果本宫熬了这么些年和朝堂上的百官相斗，就为一个人的前程铺路，而那个人却不领情，本宫是不是该生气？”

“殿下！”

对上喻琅红彤彤的眼睛，喻戚语气极谑。

殿外的小德子瑟缩不敢言语，公主殿下看重这位，他也只能由着这位在外头等着。

“陛下还知道本宫生气了？”

他看到自己的皇姐过来了，没有和以往一般要哄自己，心里徒然一抽，淡淡的惶恐盈上心尖。

之前他和皇姐吵架，再怎么严重，皇姐也不会这样。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在喻戚眼中，她这胞弟发红的眼眶微微肿起，活生生的给他缠绵已久的病躯添了几分鲜活之色；这又让她想起上一世喻琅回光返照的模样。

而这沉默无疑让少年万分焦灼。

还有他之前扔出去的狼毫笔，好像也是皇姐宫里的！

*

喻琅真的害怕了。

“本宫如此看重血脉亲情，恨不得替他亲自受了缠绵病榻的苦楚，而那人……现在告诉本宫他不想活了？”

“我以后不会…不会再乱扔东西了，更不会扔了皇姐的东西。”

“皇姐……不要生气，我以后不会这样……”

大殿之中琉璃满地，喻戚直直踏过，丝毫不顾裙摆已然被割破，地上还留着墨迹，那是刚刚被喻琅一同拂下来的砚台里的墨。

但到底是担心，顾舟寒不愿离开，执意要在外头候着。

留她一人。

喻戚淡漠的打断他想说的话，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身上笼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度：“本宫没有陛下这样的皇弟。

“如果本宫殚心竭虑这么些年就怕那个人突然离开，留得本宫孤家寡人无得别的血脉亲眷于世，而那个人打心眼儿里根本就不想活，本宫会不会该如此？”

“皇姐，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好，我……我只是害怕。宋舫斐他已经和我说明白了，我的身体治不好，现在也不过是吊着命罢了！”

喻琅以为喻戚是生气他糟蹋了一堆的名贵古玩，眼睛一瞥，忽然瞧见喻戚进门之前搁置在博古架上的小香炉。

我不想活了……

上一世喻琅也是如此，哭着说舍不得她，哭着说自己要死了……

稍显幽闭的寂静从窗外蔓延到了大殿之中，她皇姐分明没有父王那健硕的身材，仍然透出冷冽和震慑；以往含笑的五官少了几分柔意，多了些喻琅说不清的冷冽。

喻琅看着眼前气质锋利，直叫人噤若寒蝉的皇姐。

顾舟寒无声双手握紧了自己的膝盖骨，任由殿下将他推到门外。

喻戚闻言瞳目微缩，松懒沙哑的笑一声，语气嘲弄：“陛下累了，所以陛下不愿活了……那陛下可曾想过本宫累不累？”

喻琅对上喻戚冰冷清淡的眼，哽咽道：“皇姐……”

听到喻琅这么说，喻戚只觉心累，眸中失望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