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戚就着歪荡的茶水，看着水面上自己妍丽的面容，欣赏了许久喻戚这才想起今日来是为了做甚；指腹按在剑鞘上，喻戚将今日的礼物朝着顾舟寒那边轻推而去。

直觉逃过一劫的顾舟寒敛容松了一口气。

但喻戚不过开个玩笑，她一向以容貌自傲，自然知晓她这张脸价值几何；养护得好，拿去比豆蔻娇女也不是不可。

怕喻戚不相信，顾舟寒正首，表情严肃地再次确定：“殿下永远豆蔻年华。”

还是喜欢喜欢竹叶的那个人？

她哪里还豆蔻年华。

原来殿下说的是现在的发髻么……

少年人不知何时将额前的碎发拾掇干净，衬得现在的面容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喻戚说不清的严肃。

毕竟上辈子整个皇宫所有人都怕她的时候，只有顾舟寒会冷着脸对她，甚至还会凶她。

“你不喜欢么？本宫还以为你喜欢，特意嘱托了他们刻了这个。”喻戚眼尾凝滞，眉头微皱。

喻戚闻言指尖一紧，乌黑如墨的一缕头发缠绕在她莹莹如玉的指节之上：“你勿要紧张，本宫相信你的话便是；不过本宫已经十八了，总有一天会容貌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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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顾舟寒微微低着头，手里的指甲钝钝地戳着他的掌心，他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殿下不是喜欢玉棠花么？”

但她就喜欢听顾舟寒夸她。

上辈子的顾舟寒穿着的衣服上都绣着竹叶青，而且昨日午后的梦里，顾舟寒穿得白袍上就绣着竹子。

眼瞧着眼前女子好看的桃花眼里笑意消减，直让人心疼她的委屈。顾舟寒见此骤然握紧了手，干巴巴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反复驳回他先前的话。

那殿下到底是喜欢竹叶……

但喻戚知道顾舟寒的话都是真心的。

碎发遮住他明朗的眼，喻戚忽然间不敢触到顾舟寒真诚的视线，视线飘忽，以手作扇状挥去燥热。

“属下喜欢，喜欢的紧。”

脑海中莫名出现万寿日宴会上丞相祈观琰着着一席竹叶白袍的场景，宫中也有丞相大人绝爱青竹的言语。

“喜欢就好。”喻戚叹了口气，以手抚额，另外一手撩起耳侧的一缕发丝，卷着发梢幽幽叹息：“说来本宫年纪也大了，不懂你们喜欢些什么，所以你喜欢什么都要同本宫讲清楚。”

顾舟寒不过十六，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但说的话直叫她耳尖发热。

她可不愿意想昨日梦里的自己那样，不管她说什么吗，顾舟寒都冷着脸对她。

更何况这还是公主殿下亲自动手画的图案……

所以现在听到顾舟寒认真的夸赞，喻戚眉一扬，周体通畅，语气轻快：“本宫也深觉如此，不过今日这朝云近香髻格外好看。”

“这把剑本宫送你，剑鞘还是新换的，本宫亲自画的图！”喻戚的眼睛炯如星火。

还好他没妄言。

真真假假，人心几何，这些她自小就觉难以捉摸；就此，别人说的话她也只能听信一二分。

不会不喜欢啊……

“即便真到了那一日，殿下在属下心中也永远风采依旧。”

顾舟寒微颤，下一瞬气弱地移开始视线。

“噗嗤……”

“剑？”

顾舟寒讷言，垂首瞧去，殿下白皙如葱根的手落在剑鞘上，黝黑的剑鞘上刻着竹叶的纹路。

别人夸她课业学的好，可能是在恭维她；别人说她马骑的快，也可能是想拉拢她；甚至宫人们夸她貌美，也可能是想在她手下能过的舒心些。

“殿下年纪不大。”顾舟寒言辞认真。

轻咳一声，喻戚瞥开视线把先前卷起的发尾捋直了：“咳……你快看看本宫送你的剑。”

顾舟寒又想起他住的这个庭院除了两颗硕大无比的金桂树，后院墙角还有一围的竹枝；陛下之前给他的请帖也是绣着青竹，现在送的剑的剑鞘也是竹叶。

怎么回事，顾舟寒今日好听话一句句往外冒。

他不会骗自己。

其实他没什么偏好，不管衣服上剑上的竹子，还是松枝青菊，于他而言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