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愣了一下：“他爱上了金氏，金氏很有手段，知道如何抓住一个男人的心，也知道如何摆平族老，摆平婢仆，她有所有女人都有的手段与幸运。”

这位金氏，她不就是个宅斗冠军么，她八成是给桓齐下蛊了！

她一个文盲，凉州知道在西北，听起来沙洲应该是在更远的地方了。

她好做富贵侯府的夫人。

“谁？”殷舒玄问。

啊不，是鳏夫！

这个小哥哥他是个大哥哥！

“道长，安国公主并非为情夜奔江南，而是为大义啊。”一声叹息传来，有人如一只灵巧的燕子一般落在庭院间。

周小嘉懂了，桓齐中了金氏的蛊毒，金氏不想打打杀杀，也不想在京城尔虞我诈，于是要桓齐回江南做地头蛇。

他今日穿一身淡青色的服饰，手中握着一只短笛，面庞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眸子里闪着清亮柔和的光，仿佛整个江南的春色，都在他眼底。

“河西战乱，沙洲是唯一一个汉人的底盘，辛苦支撑，公主带使者往江南，想要让车骑将军回心转意，不要去做江南富贵乡的闲人，去凉州河西建功立业。”小爱低声说。

“使者在桓齐将军面前泣血，请求他出山，鬼迷心窍的桓齐被唤回意思理智，可惜……”小爱看了道长一眼，“可是当时他早已结识了金氏夫人，金氏不肯做将军的妻子。桓将军不能违抗她的命令。”

“你是汉人！”殷舒玄激动的说，“你和安国公主殿下是什么关系？”

周小嘉和殷舒玄猛抬头。

小爱微微勾起唇角，冲他温和的一笑：“主公，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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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爱低声道：“是从沙洲来的使者，自太武皇帝起，大周便丢了河西走廊，虽然先帝与陛下几番努力，却终究只收回了凉州，更北的地方，却断了消息。河西走廊自此刀兵林立，各部各族厮杀不断。沙洲萧归公子带领当地的汉人，建了沙洲刺史府，重新竖起大周的旗帜。他历经艰辛，向朝廷派了使者，请求朝廷出兵，同沙洲刺史一起平定河西。”

“小爱，你怎么在这里！”殷舒玄惊讶的说。

“小爱你……”殷舒玄颤颤巍巍指着他，“你怎么变了个人一样！”

“金氏夫人控制了桓将军，使者在驿站等了一日又一日。最终什么也没有等到，连公主也失踪了。同年，大周的大将军病逝，征伐河西的事情，便彻底搁置了。”小爱说。

周小嘉看了殷舒玄一眼，向前走了一步。

小爱轻轻伸手拍了拍周小嘉的肩膀：“小嘉，你父亲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你娘，安国公主到江南，不是为了追自己的情郎，她是为了追回大周的车骑将军。”

周小嘉一个字没听懂。

后来公主没了，使者也疯了。

是小爱！

小爱叹了口气：“道长，桓氏已然家破人亡，多一条罪名又有什么干系？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你兄长，为什么会性清大变，为什么会……”

小爱稍稍抿了抿唇，平静道：“当年公主殿下巡狩西北凉州，听说了桓齐回乡的事情，马不停蹄追到了江南，她不是一个人走的，那一日，她还带了一个人。”

殷舒玄看着他，神色复杂：“所以，你就是那使者的儿子？”

小纨绔听故事听了半天，总算找回了点逻辑，就是桓家这一群人兜兜转转，害得他舅舅成了寡妇！

阳之癖。

小爱看着道长，低声叹道：“道长，安国公主蒙冤而死，你不能让她含恨酒泉，还请您进京说明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周小嘉一脸茫然。

周小嘉一阵窒息。

“若是当年，我兄长性情大变，鬼迷心窍之际，她没有追到江南，后面的一切，便都不会再发生了。”道长靠在门上，眼底满是伤痛，她瞧着面前的少年，从袖子里摸出匕首准备自裁。

小爱将手放到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目光望向殷舒玄：“主公，我偏了你，其实我不叫小爱，我也不是胡人，我姓展，叫展碧云。”

将她手中的匕首打落了。

道长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消瘦过头的面庞上又生了点肉，瞧上去不再病恹恹的，而是明眸皓齿，光彩照人。

这位仁兄他个儿高，从前瘦的跟个竹竿似的，搞得周小嘉以为他跟小纨绔差不多大，这样看来，他大约有二十三四岁了！

小爱看了一眼周小嘉，目光沉静了些，冲周小嘉招了招手。

就被面前的人惊呆了。

然而桓齐有一个四年都没见过面，病入膏肓的妻子，公主有一个九岁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