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星快要把头埋进碗里。

她偷偷去瞥一眼陈宗琮，然后头更低了。

☆、C06

殷太太再蠢也不至于连这话也听不懂，“你和长辈这么说话？是什么家教！”

这让朝星十分不解，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像喜剧。

邢秋云去看陈宗琮的面色，意料之中地沉了几分，懒得为殷太太打圆场，却也不曾说刻薄话，索性由她去。

“……不会。”朝星实话实说，“我想拜托吴妈的。”

邢秋云确实疲乏，就说：“好，我去休息了。”要走时，又说，“宗琮，你也辛苦，如果想休息，你从前的房间一直都有人收拾。”

“他不会计较。”邢秋云看一眼欲言又止的殷太太，又道，“改日再来做客。”

“她只小你八岁，说得跟你有多大年纪一样。”邢秋云笑。

陈宗琮也笑，“和年龄无关。”华妆可不就是个罗曼蒂克的小女孩么。

一转身，见餐桌旁站一个小姑娘，神色尴尬又慌张。看见他，急急地摆手，“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朝星自觉冒昧，不敢说话。

朝星扁扁嘴，到底憋不住这句话，“您看谁都像小朋友。”

陈宗琮又笑。

陈宗琮早回了屋，见邢秋云进来，叫声邢阿姨。

“抬头。你的头发要掉进碗里了。”他说。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陈宗琮猜到她在胡思乱想，又补充一句。“我只是好奇，你会做饭吗？”

“她是很好，可还是个孩子。”

华妆自觉丢不起这个人，赶紧拉着殷太太离开。

陈宗琮说好，目送她上楼。

他不欲多言，“您忙了一天，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她面露愧色，“提及你的伤心事了。”

“您在旁人家里指手画脚，又是什么家教？”

她自以为说了什么俏皮话，却没看见邢秋云脸上僵住的笑。

“都过去了。”他淡声，似乎真的不放心上，还劝慰她，“与您无关的，您不要因此伤心。”

反倒是华妆坐一旁，似笑非笑，开口便讽，“您才是真为人好，谁的事都要操心几分，不知道的以为您是太平洋里的龙王。”

若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这是客套，就算真心邀请，邀的十之八九是殷小姐。

她又垂下头，歉疚而沮丧，“对不起……”

陈宗琮笑了。

华妆说话半分不留情，转头对邢秋云倒笑盈盈，“陈太太，原本想陪您吃了晚餐再走，现在也不好意思留了，就先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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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太太，您这儿子为人真好，对外甥也这样关心，等自己有了孩子，不知道要怎么疼爱呢！”

邢秋云笑应，亲自送出花园，被华妆拦下了，“您代我向陈先生赔罪。”

朝星赶紧抬起头，又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再次把头低下来，小声说：“您别盯着我看。”

邢秋云叹口气，又说：“华妆是个聪明的好孩子。”可惜有一个那样的母亲。

在表达自己的疑问之后，陈宗琮总算敛了笑，正色回答：“不是你好笑，只是我觉得，似乎小朋友做什么事情都很有趣。”

陈宗琮不知道目光落在哪里才算合适，只好把目光投向远方。他感到好笑，“我还没有问，你饿了，为什么会自己来厨房？”

偏殷太太是个蠢人，居然还以为是在请她。

并非所有继母都能对原配的孩子视如己出，殷太太便不具备这样的眼界和肚量。

没等他问，红着脸支吾地解释着，“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