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觉得，陈宗琮不过是她梦里的人物，并没有真正存在在她生活里。

搬出陈家，燕回光给朝星租了房，双休日有保姆照顾起居，一应安排妥当了，带她回家过国庆节。

国庆假期过得快，或说，高中单调生活每一日都过得既慢又快。搬出陈家，很难有偶遇陈宗琮的机会，唯有逢年过节礼节性地往陈家走动时，还要赶运气好才能遇见。

仍住原先那一间。

朝星赞同。

“没。仍觉得尴尬。”朝星的视线随意扫过这间屋子。同三年前如出一辙的装饰，连那樽奶绿色的花瓶也还在那里。

“……我记得了。”

“这回的事多亏陈总。”燕回光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时这样说。

他没二话，但蒋元康猜到他心思，因说：“跟朝星讲，有需要联系我，不要客气。”

朝星原想说自己能回去，但看天色渐晚，也隐隐担忧，遂赞同了这一决策。

子又离得远，心情不好，身体自然也好不起来。”

讲实话，接到陈宗琮电话时燕回光惊讶极了。千算万算没料到整个陈家管女儿闲事的，会是这位日理万机的大少爷。

陈宗琮若有所觉地抬头看过来，恰好看见趴在窗边的朝星，眼里写着不加掩饰的惊喜，朝她笑了笑。

陈宗琮从驾驶座下来，并没急着进屋。反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一手撑车门，一手朝里伸去。

唯一遗憾的事还是没和陈宗琮说上话，甚至没能见到他人。

是这个道理。

朝星看见，一只手搭在他手上，随后迈出来两条长腿。

终归耐不住好奇，“你和陈总交情深？”

“是，我记得了。”

蒋元康蹙着眉，原以为宜城人都热心肠、自来熟，母亲又是在那里土生土长，应该适应。到底疏忽了些。

正式休假时是小年当天，燕回光来消息，说实在走不开，蒋元康说还是让她在陈家留一夜，明早亲自送她去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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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束车灯的光从院子里射进来，朝星和她说一声，挂掉电话，凑到窗子前。

燕回光这才笑，“是。你也一样，家里有什么事来不及回，尽管和我讲。”

朝星不太喜欢在陈家走动，于是窝在房里和意暖煲电话粥。

燕回光呼吸一滞，转瞬，态度寻常道：“既然这样，还是别总是打搅陈总工作。他忙得很。”

联系也不多。虽然朝星已添加了陈宗琮微信号，然而从添加那日起开始算，拢共对话不超过三十条。

女人下车，先笑着和陈宗琮说了句什么，接着向迎出来的邢秋云略微鞠躬问好。

他诚恳道：“谢谢您告诉我，过阵子我便回去探望。”

不知多久过去，她伸出手臂摸手机，听见敲门声。

燕回光摆摆手，“举手之劳，带句话的事。”

高三那年寒假，学校因高考将至，拉着高三学子额外上半个月的课。

“有机会好好跟人家道谢。”

朝星不解父亲怎么会这么问，但她回答，“交情不深，孰知他会如此关照我。”

“时隔多年再次住进陈家，有新感想没？”意暖完全是聊八卦的态度。

她怔住了。

朝星点点头，从窗边退回床边，一下子仰卧下去，盯着天花板看。

彼此应是，寒暄几句，道别。

花瓶现在是空的，没有玫瑰花可插。但她仍想起，玫瑰亭亭立在瓶中时的画面。

不知又说了什么，一行人都笑起来，一道往屋子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