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缓，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床帐里面的人隐约睡着，她却连床榻都不怎么敢靠近。在地毯上脱了衣裳伪造一切，临天亮的时候又偷了架子上额外挂着的外衫，好让人进来时能瞧见她披着他衣服的样子。

魏霁蓦地握住了她的手：“不准。”

她气得红了耳根：“好啊。”

那双深黑色的凤眸微沉。

她嗅觉一向灵敏，又长期与魏霁相处，对那味道格外熟悉。

魏霁眼尾微挑：“你早就知道？”

沈容倾轻抿了下唇：“我知道。”

沈容倾侧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通过寻找他身上的味道判断的。

她为以防万一，又依次问了她几个问题。可那个宫女和皇后都坚称她是直接从魏霁的寝殿过来的。也就是说，她中途没换过衣裳，更不曾沐浴。

沈容倾清澈潋滟的杏眸缓缓露了出来，纤长微弯的睫毛在不经意间轻轻颤抖，隔着潮湿的空气，两人久违地对视了一瞬间。

“殿下太欺负人了。”

人们总是会忽略魏霁身上淡淡的草药味但是沈容倾不会。

沈容倾后背抵在了冰凉的石墙上, 下意识地抬头望见了他的眼睛。

沈容倾似是没听到他的话，还是将缎带拿了出来。

魏霁喉结微微动了动：“我没碰过那个宫女。”

酒里事先下过药，然而那个被派来的宫女却没什么胆量。

一个跟魏霁同床共枕过一晚的人，怎么可能连一点气味都没沾染。

“回家。”

据枫澈所说，她站在床榻前犹豫不决了许久，到底没胆子将床帐拨开。

她指尖微微动了动：“我……我是看见那个宫女腰间的宫绦了。”

他昨晚根本不在承霄殿，屋子里的人是枫澈，只不过是换了他的衣裳，代替他待在那里。

魏霁拦了一下她的手：“在生气？”

那个宫女后面所有的话都是在撒谎。她在编一件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

沈容倾顿了顿：“眼不见, 心不烦。”她说完便要走。

魏霁眉心微皱：“没别人了, 不用遮。”

那个宫女的胆小倒是救了她自己一命。

这次入宫本也是为了查明一些事，魏策想算计他，他便将计就计地留了下来，晚上守卫单薄，正好方便他行事。

他声音有些无可奈何：“这是要去哪儿？”

沈容倾想挣开他的手却没成功，她一开始说的回家，明明就是这个意思。

从那个宫女一进门，或者说她跪在她身前行礼的那一刻，沈容倾便觉察出不对劲了。

更何况据皇后所说，她还披过魏霁的外衣。

沈容倾轻抿了下朱唇，闻到他身上还未彻底散掉的味道。她避开他的长指，自顾自地将缎带重新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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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霁眸光随着她的动作偏移, 望见她在翻找的东西，淡淡开口道：“刚才那些人枫澈自会处理，你不必担心被他们看见了眼睛。”

魏霁根本未曾在意过这个人的存在，可他现在却怕眼前的这个人当了真。

“跟我回王府。”

“安南侯府？”

她移开了视线，望着地上被雨水填满的一处坑洼：“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

沈容倾蓦地回眸。他还打算送她回娘家？

他声音低而沉缓, 沈容倾望了他片刻, 低头直接去摸那条没能拿出来的缎带。

魏霁轻啧了一声，抬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魏策已经低劣到会用这种伎俩。

“臣妾知道枫澈办事一向妥帖。”

魏霁望着她抿唇未语，半晌, 他抬手挑开了她蒙着眼睛的缎带。

她半个字也不肯跟他多说了，声音清冷, 完全不似他们平常独处。

所以当那个宫女跪得近了时，沈容倾才会有一瞬间不自然地停顿。前一刻的怀疑，在离近后得到了印证般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