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夏把被子盖过脑袋，把自己藏在闷热的黑暗里。他不想听歌，不想看手机，也不想写作业，甚至不希望明天到来。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杨子夏把被子拉下来，看了眼手机屏幕，是他哥打来的电话。

“嗯。”

“嗯，下午……大概五点吧。”

“你不是身上有伤吗？怎么还打？好了伤疤忘了疼也不是你这样啊。”

“哦。”

“那那个人没事吧？”

“打架？跟谁？”

“不用。”杨子夏眨了眨眼，他看东西开始有点花。

“你跟几个人打的？”

杨子夏按下免提，杨旗的声音一下变得很大，因扩音而微微失真：“小夏，你在家吗？”

“喂？小夏？你在听吗？”

杨子夏消沉地说：“哥，我知道错了。老师让你过去，就是为了让我当着你的面跟那个学生赔礼道歉。”

“嗯。”

怎么个个都跟讯问犯人似的，我这证词都重复五六遍了。杨子夏抓了抓头发，心烦意乱。“电话里说不清楚，等见面了我再跟你说。”

“对。”

杨子夏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嗯”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们班主任，让你下周一去趟学校。”

“你自己做的？”

“你说话声音大点，我听不清，”杨旗说，“吃过晚饭了？”

他就能想起几个小时前办公室内的场景，耳边回响着米娜的那句话：

“嗯，没事。”

他叹了口气，将按钮滑动到接听一侧，但没把手机凑在耳边。

“没有，没什么大事。”

电话那头一阵寂静。杨子夏不确定他是否听到了杨旗的叹息声。

原来我在她眼里就是这样的，杨子夏心想，就像一只蚂蚁。

“小夏，你不高兴？怎么了？”

“做的什么？”

“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杨子夏知道杨旗指的是他被章鑫堵在男厕的事情。

“嗯。”

“别老‘嗯’呀，好好说话。”

“没办法，那群人先挑的头。”

“我不知道。”

“你在高二（7）班？”

“3班的。”

“好吧，下周一是吧？”

杨旗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小夏，这事儿你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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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医院没有？”

“怎么妈刚出差没多久，你就闹出这么多事，看来我是镇不住你啊。”

杨旗那边顿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仍很平静。“怎么了？”

“就一个。”

“你要我回家吗？”

“一半一半。”杨子夏说。

杨旗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喂？”

杨子夏没说话。

“没怎么，我就是跟别人打了一架。”

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可以看见你以后的人生是什么样的。我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学生。自以为聪明，其实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我一眼就能把你望到底。

“你为什么跟那人打架？”

杨子夏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