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十成十的感同身受也知道这是段多么灰暗的回忆。

“给我抽一口。”

这人不知道在哪跑了几圈，衣领都被流下来的汗打湿了些。

“是啊，”韩熠长腿一伸，双手撑着台阶看天，“我喜欢的人一天都没理我，我有点担心他。”

肖池侧目看向对方：“你又不抽烟。”

肖池见到对方倒也没怎么意外，就是这副模样有些狼狈，他犹豫的开口：“你，夜跑？”

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韩熠发了条微信让彭峰告诉家长消息，自己则在肖池身旁坐下来。

手机落在车里没拿，口袋里也身无分文。

灯红酒绿的BAR街跟他的心情格格不入，肖池不想进去打扰任何人，在那条黑黢黢的后街找了没人的台阶坐着发呆。

肖池没看他，吐出的烟雾带着薄荷淡淡的冷感和清香，模糊了身旁人的眉眼。

他才恍然抬头，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泡沫。

“我初中的时候特别皮，我妈觉得她和我爸的基因正正得负，生了个混世魔王。”肖池勾勾唇。

一个大活人不带手机失踪了小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韩熠坐立难安。

结果这人还真在后街的卡卡角角里藏着。

那句“他拿不出手”，被肖池一直记到现在，一度成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韩熠固执的伸着手：“现在想抽。”

肖池心道，谁啊，这么不知好歹。

他接到消息就从泡沫跑出去找人，怕跟对方错过连车都不敢坐，跟无头苍蝇一样围着东城区转了几圈。

刚才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福至心灵，韩熠顺着岚城一中那条路跑回了泡沫。

肖航宇还顾忌着隔壁的肖池，压低嗓音：“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你固执己见的教育方式，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只听你话的机器人？”

见这人抽一口烟咳好半天，肖池把对方手里的烟抢了回来：“怎么？你也心情不好？”

好在他兜里还有半盒烟，肖池掏出一根点燃，也不放在嘴边，就这么看着烟雾缓缓消散。

这下轮到韩熠沉默了，他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怎么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他初中时打架逃课、无法无天，林舒一直觉得他抽烟这件事是那时候学会的，对每天跟着肖池鬼混的彭峰深恶痛绝。

韩熠一句脏话险些没说出口，他伸手抠了抠地上的沥青，使劲憋了回去。

肖池顿了顿道：“刚才不好，现在还行。”

长时间的理念不合让这对夫妻感情也随之破裂，肖航宇主动提出了离婚。

这场争吵肖池一句不落的听了个完整。

林舒当时的声音很崩溃，她对肖航宇说“他把学校掀了你都不会管，我受够了……他拿不出手，只会丢我的脸。”

嘴里炸开薄荷味的爆珠，肖池叼着烟含糊不清道：“初中毕业，我爸妈离婚的时候。”

他抬起头来，韩熠正喘着粗气扶着膝盖站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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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熠看着肖池从烟盒里又掏出一根：“老烟枪，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韩熠接过来抽了一口，然后问他：“心情不好？”

然而经过冗长的沉默，才吐出一个生硬的“哦”。

没办法，肖池只得把烟递给对方。

“后来他俩离婚的时候，我在门口听他们吵架，提到了我……”

正在肖池出神的时候，眼前突然洒下一片阴影。

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个人提到了教育肖池的问题。

某人手机一天都打不通，韩熠情急之下让钟梓昔问彭峰肖池的行踪，彭峰打不通电话，于是又迫不得已去问了林舒。

结果连人家亲妈都找不到人。

“……”夜跑个屁。

肖池在不怎么熟悉的路上漫无目的的走，一直走到天幕低垂，街道两旁的路灯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