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在演奏的间隙于宋时樾手中自燃，此时只留下几枚碎片，难以拼凑出本来的模样。

“啊——”宋时樾睁开眼睛，手掌聚气朝前方打去，九尺巨石顷刻爆裂，碎石飞溅。

灰尧收了琴，云迟让404解了屏蔽。

云迟心事重重地回到夏生的行宫。

是宋时樾。

借着月光，云迟看见宋时樾的眼瞳一片赤红，周身煞气浓郁。

待灰尧杵着拐杖离开后，云迟跳下去，在高台附近寻找薄纸片。

刚一趴好就听见下方传来脚步声。

“好！”

噬魂煞初听能乱人心智，再听便会加深羁绊，长久下去将吞噬灵魂，甚至让人忘了自己身而为人，最终变成真正的魔。

十五，宋时樾害怕会再次伤害猫，提前把他送到了夏生那边。

云迟睁圆了眼睛，心口一阵窒息：“404，帮我屏蔽听觉！”

云迟也是偶然在清虚北境的秘密藏书阁里见到过一页乐谱，而宋时樾应当是没机会接触到的。

更让云迟揪心的是，他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持续了多久。

打完一掌后，宋时樾站着一动不动，一直到灰尧走到他跟前，他才若有所感地动了动眼皮。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抽出一张薄纸轻握在手心，对灰尧颔首，继而闭上了眼睛。

所以后来几年的宋时樾完全变了一个人。

灰尧席地抚琴，尖锐的乐声流出，流光源源不断地被宋时樾吸收。

宋时樾机械地点了两下头，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想来这就是他性情大变的原因了。

他依然戴着面具，佝偻着身子，走得很快。云迟跟了上去。

方才灰尧弹奏的分明是禁曲噬魂煞，寻常人一听就能头痛欲裂，久而久之会一心寻死，修道之人听了更是容易走火入魔。

云迟披着隐身衣潜出去，在大殿外阴暗角落里蹲着等宋时樾。

云迟当下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暗地里却做着计划。

只不过他的计划最终没有派上用场，夏生似乎很忙，根本没有像宋时樾那样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他神色严肃，听着灰尧低声说了几句话，微微点头，手掌一撑，利落地坐上了高台。

云迟的胸腔闷得厉害，低头看着墙上被烛火映出的影子，猫咪耷拉着头，背部微微拱起。

灰暗的天空压了下来，云迟没有蹲到宋时樾，却先蹲到了灰尧。

可宋时樾这个时候暂时将猫送走，必定是知晓了这其中的异常之处，又因何甘愿继续任人摆布？

但这曲子怪异，宋时樾能乖乖地听之演奏，必定是受了欺骗。

云迟爬上不远处的一颗矮树。劲风划过树梢，哗啦掉落几片黄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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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陡然寂静，云迟抬头，只见血红的圆月高挂。

“魔尊，完成了。回吧，睡一觉就好了。”

偌大的魔殿后方是一片浓密的树林，灰尧顺着林间弯曲的小路深入，尽头是一片光秃秃的空地，空地上有一座垒起的高台。

让宋时樾成为真正的魔，成为一把刀，毁灭整个上界，这就是灰尧想要的吗？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台壁刻着奇怪的纹理，像藤蔓攀爬，张牙舞爪，似乎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