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哭声渐渐平息，手掌落在他肩上拍了拍。

云迟伸手想要扶他起来，任宥桓却挣扎着蜷成一团缩在角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

即使他们并无恶意，那些或是谴责或是同情，甚至是可怜的目光都是对他的一种伤害。

告别了任宥桓后，云迟无目的地漫步着回到住处，路上、小桥、落花，没有人来过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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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衣衫褴褛卧于门边角落，借着一个竹子编织的箩筐，聊以阻挡从门缝之间钻进来的丝缕寒风。

不过与云迟倾诉了一番，他心情好了许多。

也全都知晓了东垒壁一夜之间没落的事情。

云迟耐心地听着他从无声哭泣到啜泣最后大声哭了出来。

云迟屏住呼吸。

孟煜卿亲自带回去的人，至少他们不敢乱来。

云迟在他身旁蹲下，将撕开的箩筐从他身上拿起来，为他披上一件狐裘。

或者说，是他自己逼死了自己。

那些人曾经有多崇敬东垒壁掌门，他们的目光就有多锐利，一刀一刀剜在父亲心间。

他说不想去清虚北境，但也不会再这么堕落下去，他会振作起来，完成自己未完成的目标，行走于天地之间当一个游侠。

他的眼神之中流露出绝望与无措。

他慢慢地、慢慢说起他们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

云迟与他说起楚轲和楚奏，与他说若是有朝一日几人能像遇见，定能成为知交好友。

孟煜卿抬头看着他，眼中湿漉漉，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小狗：“仙尊，你愿意收我为徒么？”

单薄的身子被狐裘罩着勾出轮廓，云迟看见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吸鼻子的声音传出。

颤抖的身子慢慢停了下来，将露在外头的脚缩进狐裘里，整个人躲得严严实实。

在他刻意隐瞒的情况下宋时樾自然无法发现他，可是这一次却没来得及，他一定知道自己就在此处，可是他没有进来。

“到清虚北境去吧，那里的人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他却不死心，非要找遍屋内、小厨房，寻遍每一处角落，可冰冰冷冷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事实，宋时樾没有回来。

父亲是被心魔逼死的。

任宥桓好似早就料到了，也没有表现得多么失望。

“你振作一点。”

与魔界私通一事将他与父亲钉上了耻辱柱，他尚且可以忍受，可父亲风光了一世，被人景仰了一世。

打理过。

“你父亲不会希望你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会再收徒。

任宥桓肿着眼睛从狐裘里抬起头来，满是污渍的脸上竟是被两行热泪洗出两道白皙的沟壑。

紧接着传来声音：“魔尊，找到了，就在长梦游神雕塑之下。”

总比现在这样好。

可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云迟目光黯淡了下来，轻声叹气：“对不起。”

躺在地上的人身子缩了缩，将头埋进裘衣里，没有出声。

“宥桓……”

云迟却分明看见他在发抖。

是宋时樾的声音。

清虚北境里虽然也有爱乱嚼舌根的人，但大多数人还是十分友好的，他也相信在孟煜卿的管理之下一定会越来越好。

“嗯。”

任宥桓又开始颤抖了。

沉默。

他从前极度高调，一出门几乎所有上界的百姓都认得他。

一墙之隔的外头有鞋底划过沙地的声音，几乎是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