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空云落看到过曲谙的手，那本该用来执笔，指甲里却有难以洗净的泥土，空云落好心帮他挑，他还总叫疼。

一片新叶从枝头飘落。

曲谙合上窗户，回身走到空云落面前捏住他的鼻子，“你个小鬼头，现在学会嘲笑哥哥了是吗？”

“你是我亲手打造的作品，和我一起死吧！”

空云落霍地睁开眼。

“没完没了的来，真不让人安宁。”

空云落越想心情越坏，翻来覆去到了深夜才慢慢睡着。

这是一项极为注重内力掌控的功法，若稍有不慎，便会被他人的内力所噬，或者震伤他人的脑部，后果非死即残。华风大陆能掌握此法的人不多，其中大部分都是杀手用来暗杀的手段，根本不会用作聊天。

“我刚才杀的那个用的是斜山派的功法。”

梦里是刺目的红光，好大的火，铺天盖地的灼烧着，好热，好痛。

凭什么？段千玿杀的人也不少，曲谙为什么不说他残忍？

天乌蒙亮，在杂树丛丛的山间，依然难以分辨方向，不过对于御门的人而言，他们对山上的路，比自己的房屋都要熟悉。

留空云落浑身不自在，段先生，段千玿？曲谙倒提过是段千玿救了他，但他的言语间似乎把段千玿放在了个很重要的位置。

“云哥，救我……”

他的五感清晰到了极致，黑暗在他眼中失去了意义，暖炉里柴火轻轻的哔啵响声，屋外风略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二十余米外山泉的潺潺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听说猎门门主可是把皇家招惹了一遍，明天保不准御林军都要来围剿。”

火在烧他的骨头，他的血在沸腾，像是无数只手在他的四肢拼命拉扯——

还是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轮廓，却和平常他看到的有些许不同。

“洛洛，明天哥哥就要复工了，你可不能再乱跑了。”曲谙说。

“你就不能不去么，又不缺你一个。”空云落说。

若是能凑近看他们每个人的脸，会发现他们气息极浅，全身的感官都能感知周遭环境反馈给他们的信息，十分专注的模样，哪会想到他们的颅内热闹得很，传音入密好像将每个人的意识都连接到了一起，他们不用出声，就能彼此对话。

第五个杂鱼被解决，站岗的人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他们飞跃上树，把自己隐藏于树叶之中。

空云落拍开他的手，跳上床掀开被子滚进去，“困了，睡觉。”

唰地一声，第一个捕捉到不寻常动静的人从树间出动，在林间就如同一阵风一般，无法让人看清他的动向。

他做梦了。

空云落转头一看，旁边是曲谙安宁的睡颜。

空云落一愣，继而眼眸暗沉，他抬起了手，骨节匀称修长，手掌看着略薄，却蕴含力量。

不对，是他变大了。

“你又要去种地？”空云落忽然不是滋味，在他看来曲谙那么弱不禁风的人，应该在屋里写写字读读书，而不是在地里弯腰干活，况且这几天他一回来，总能看到曲谙，虽然感觉很怪，但不坏。

除了偶尔一片叶子落下，这山间再无声响。但一场安静的讨论在肉耳所能及的范围外展开。

“不是种地。”曲谙纠正道，“人家还不放心让我去糟蹋土地呢，我就是除除草，按照厨房的单子摘菜，很轻松的。”

“有人！”

“所谓的名门正派也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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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杀了便是。”

他就这么睡着了。

“虽然不缺，但偏院收留了我，对我有恩，而且是段先生把我放在这的，我要尽自己所能的做事，不能让他失望……”曲谙的声音越来越沉，到最后几不可闻。

曲谙好像变小了。

曲谙熄了蜡烛后也钻进去，搂住暖呼呼的空云落，空云落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哼了声便随他了。

第1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