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身后书本掉落的声音，他回头，楼雯润跌坐在地上，轮椅侧翻，她按着自己的小腿沉默不语。

楼雯润轻叹了声几不可闻的气，接着抬起头，对空云落柔柔一笑。

七天过去，曲谙还会记得孔洛么？

空云落依靠着窗边，看着指间鲜红圆润的枫栾果，不知怎么想到了那天晚上，他在树上摘果，曲谙在下面慌乱喊他的场景。

但世间能操纵意识的蛊不多，养蛊并非同养牲畜那样简单，不仅需要相适的环境和用材，对养蛊人的要求也极高，若要蛊虫忠于自己，就必须要付出代价，比如以身育蛊。想养出残酷的蛊，首先要对自己残酷。

他看得飞快，片刻便翻到了最后几页，篇章为“异蛊”，世间没有，只是传说中的蛊虫。

这天又是西平镇的行街日，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一派繁华平和的景象，但曲谙早已见识过这表现之下的黑暗和血腥。

曲谙大脑混乱，一动不敢动。

空云落走过去，扶起轮椅，再把她抱起来放置在轮椅上，“怎么了？”

毫无疑问，空云落中的是遡时蛊，不存于世间，却莫名出现在他的身上，一定有重大阴谋。但现如今最大的问题是，七天，不对，应该是六天之后他又会变回孔洛。

书上没有解蛊的方法，唯一起效的就是枫栾果，他也查过枫栾果的来历，只是普通野果，喜湿寒，三年一结果。因对生长环境的要求较高，所以并非随处可见。

死，更甚者是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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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谙被夹住脖子往前带，像袋大米一样被梁庭拖着走，“落单了可没人有空去找你。”

他敢忘了的话……

噫！！！

噫！！

最近他和梁庭说起洛洛，梁庭也不爱搭理了，仿佛只有他才知晓洛洛的存在一样，他们生活了那半个月只是一段没法证明的记忆，就像他从另一个世界而来，可有时他也会怀疑自己经历的真实性。

“莫勉强。”空云落道。

枫栾果被捏成红浆，空云落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

毒所侵害的是身体，而蛊，则是吞噬灵魂。

梁庭松开了他，又拉住他的手臂跑起来，“快跟上来，今天春意楼的头牌可是会出来献唱。”

“小公子好白净，可有十五了？”姑娘的声音甜如蜜，手在曲谙的胸口摸。

可偏院却恰好有一棵枫栾树，若说是碰巧，也巧得太异常了。

洞天，命囚，掠息……遡时。

那个病秧子，找不到他，估计会像个娘儿们一样掉眼泪，大概还会以为他是妖怪，能凭空消失。

空云落目光冷凝。

接着两团软绵绵压在了曲谙的手臂上。

“方才我感觉腿好像疼了一下，心里欢喜，想试着站起来。”楼雯润轻声道，“大概是错觉吧。”

“小公子怎么称呼？”高挑丰满的红裙姑娘欺压上来，差点用胸部把曲谙埋了。

曲谙全身僵硬寒毛竖起。

想来他和洛洛也是在这个日子相遇的，他还记得洛洛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金丝雀，拼尽全力想要突破樊笼，洛洛飞起来时那惊鸿一瞥，他至今还会在梦里见到。

噗滋。

空云落手上这本书包罗了世上各个种类的蛊虫，但都是借蛊施毒或是以蛊控人，并没有和身体变小有关。

“不要看低自己。”空云落淡淡道。

“小公子，奴家名唤阿巧。”娇憨可爱的阿巧挽着曲谙的胳膊痴痴笑道，“来喝阿巧的酒呀。”

噫！

曲谙的心脏病要发作了。

“发什么呆呢你。”

遡时蛊，当令人回幼，可返，未解七日复，一年未解则不归。

“阿庭，阿庭，放开我。”曲谙难受地拍打梁庭的胳膊。

春意楼，这名字显而易见是烟花场所，曲谙倒是在了写过几个安佲在妓院的剧情，但脑中的臆想比不过现实亲历的千分之一，所以当曲谙被拉进春意楼，被各种颜色的姑娘团团围住时，整个人都当机了。

“云哥。”楼雯润握住了空云落的手腕，语气参杂着落寞，“我不想当废人……我好想站在你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