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谙一惊：“刚才我听闻的，被剜眼睛拔舌头的人，是他们？”

曲谙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让他低调。

曲谙故作轻松的起身，走去屋外烧水。

“说是眼睛被剜了。”

曲谙并不惊讶，人家都来了好几天了。

这下梁庭可不让他走了，拿了药后便拽着曲谙掘地三尺的问他全部细节，还懊悔自己为何不跟着曲谙他们，这样至少能在大人们面前混个脸熟。

梁庭又问曲谙为何会来，曲谙便把昨晚茶楼的事告诉了他。

空云落道：“若是觉得我可疑，赶我走便是了，我不会赖着。”

曲谙觉得好笑，梁庭就差埋怨他为什么不带个签名回来了。

“啧啧，雪兆吉祥日，造的什么孽啊？”

“昨晚出事了你可知？”

溯时蛊的存在过于荒谬，任何一本正统医术都没有记载能将人变回孩童的药或手段，想要找解药更是无从下手，唯一可行之处，便是药找到对他下毒之人。

曲谙还剩有伤药，空云落去找来，又端了盆水，沾湿帕子帮曲谙把伤口旁边的脏物擦去。伤口被这么刺激，曲谙嘶嘶抽气，本能收回手，但空云落桎梏他手腕的力道不容小觑，这根本不是一个孩子会有的力气。

听得曲谙心里毛嗖嗖的，他拿着方子去找大夫取了药，回头正巧看见梁庭也走进来，曲谙上前一问，原来是他们屋里有人昨日脚滑，摔折的骨头，他过来帮忙取药。

“没必要……”曲谙品味着这三个字，低头笑了起来，笑中浓浓苦涩。

“什么？你见到段门主和萧门主了？！”梁庭目瞪口呆地喊道，引得屋里的其他人都看过来。

曲谙狐疑：“不是说必须得本人来大夫才开药的么？”

梁庭嘿嘿道：“你是碰着了孙大夫了吧？他就是一老公鸡，一点也不通融，不过雪兆他就回家去了，别的大夫可不像他那么鸡毛。”

你猜错了，一只恶鬼的将来，只会是无尽地狱。

空云落的视线跟着他的背影，在曲谙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神情如化不开的墨。

洛洛不是个普通孩子。从他日常的言行，还有通身的气派不难被看出这点，但曲谙总会忽略这些方面，只当他年少老成。可今天的事情，曲谙没法再这么自我糊弄。

空云落把绷带打了个结，抬眼与曲谙平视，他的眼睛如古井平静无波，“你没必要知晓。”

“我这儿也有件大事。”梁庭又神秘道，“今儿一大早北源部的人全出去了，说是夜血门的人来西平镇了。”

曲谙去西仁堂时，就听到那里的伙计讨论着。

眼下遡时蛊的信息还太少，至少要摸清这蛊毒的发作规律，他才方便制定计策。

就没法硬起来，便小声说：“等你的时候，心情太差了，捶了几下瓦片。”

“……”空云落抬头无言看着他，眼中大概说的是“我看你就像个瓦片”。

“我听是舌头被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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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庭继续道：“也不晓得是哪个好汉动了手，把夜血门的人给整废了。”

次日一大早，曲谙就出门了，空云落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捧着古旧的医书看。

“洛洛你……你不是寻常孩子，对吗？”曲谙低声道，“寻常小孩哪会知道怎么甩掉跟踪，哪会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还毫发无伤，哪会敢独身面对几个杀过人的人。你到底是谁，不能告诉我吗？”

梁庭则很看不上夜血门，形容其是下等门派，没有气节，野狗一样紧咬不放，“哪像咱们不归山庄，让你三更死，绝不给你活到五更！”

曲谙摇了摇头，再度抬头，眼中有无奈的温柔，他点了点空云落的鼻子，“再不寻常，也只是个小孩，大冬天的赶你走，我还是不是人了？而且，洛洛，你将来一定会干大事，人生广袤无垠，和我这个一事无成的病鬼不一样。我们早晚都会……”曲谙闭了闭眼，又道：“好了，洗洗睡吧，虽然只玩了一会儿，但比玩一宿还累。”

可以他如今的模样，能做的事太少，若将此事告知山庄的人……空云落只是一想而过，他接手不归山庄不过三年，三年不足以值得他信任山庄里的任意一人。

“嗐，今早都传开了，那三个人的事儿吧？”

“可不么，听说是在隆角巷被发现的，大冬天在外冻了一宿，都快半死了。”

曲谙干笑，不知他是否要为此感到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