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谙只能干瞪着眼，像个僵尸，直到呼吸顺畅后，血液缓慢循环，他的四肢慢慢有了知觉，他试着握了握手，发现手里有个软绵绵的东西。

萧责道：“遵命。”

曲谙睁开了眼，暖炉里的火哔啵响了一下，像一枚小炸弹在他耳边炸开，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呼吸都很艰难。

“手脚使不上力气。”曲谙答道，“就像蹲了一晚上似的。”

在一片漆黑的混沌里，曲谙漫无边际地漂游，他似乎是一个灵魂，又似乎是一道意识，或者还是一个人，在无边的黑夜中慢慢迷失自我。

另一只小手。

“我猜想，这也许和夜血门对他的追杀有关。”空云落道，“你回去问段千玿，他与此事关系密切，总该知道点什么。”

“我会亲手葬了他。”空云落淡淡道，“这是我许诺他的。”

空云落感觉自己的手被回握了一下，他立刻醒了，坐起来紧张地看着曲谙。

空云落摇头，“他身无内力，未曾学过一招半式。”

有什么东西在鼓动，感官在回笼，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这一刻，他被抽离了黑暗。

空云落心道，你尸僵了一晚上。

既然他这么说，萧责也不在劝慰，留了句“属下明日再来”，便离去了。

“你要是醒得来，我便让你吃上山珍海味。”空云落伸出手以指背轻蹭曲谙的脸，就如同昨晚，“你胖一点好，哥哥。”

曲谙对他露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好一段时间，空云落忽然听到曲谙含糊沙哑的声音：“像小狗似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全身僵得厉害，动都没法动。

可是世界突然变了，一束光落了下来，就像是为他而来，正正聚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受到了久违而陌生的温暖。

他见空云落并无要离开的意思，问道：“庄主还要留在此地？若曲公子真的故去，那您……”

“那怎会有如此奇事？”

这是曲谙第二次体会死亡，他的意识尚存，可身体机能却不在运作，就像被囚在牢笼里，无法动弹。

萧责走后，空云落才动了起来，他坐上了床沿边，盯着曲谙的脸，低声问：“你没死，对吗？平日那般折腾你都没死，更不可能这样轻易死去，你没死。”

空云落。

空云落心里微软，不跟他计较，问：“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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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责放下了曲谙，退开一步。

“他没死。”空云落道。

洛洛？

曲谙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惊讶，想要说话但面部肌肉还没完全软化。

他帮曲谙揉着手臂，力道重而缓，恰好压在穴位上，很快曲谙就感到暖流通过来，手能抓紧了。

曲谙傻傻地望天，什么也做不了，他想问空云落这小半月去哪里了，暂时没法问，不过他能闻到空云落身上的味道，清淡的雪凇香，看来过得不错。

“莫非是龟息法？”萧责问，江湖上倒是有类似此况的功法，可令人假死，收功后便恢复如初。

颈脉在跳，曲谙回来了。

空云落又道：“先前也曾有过一次，他也像死了一般，但次日早上又活了过来。”

死后他会去到哪里？天堂？地狱？还是另一个世界？他对死亡实在难以界定，但死的恐惧却是真实的。

他握住了曲谙的手，手一直在被子里，还尚有余温。他小巧的手和曲谙的掌心差不多大，他又不禁想起了昨晚，曲谙才是小的那个，能被他轻松抱进怀里，曲谙太轻了，不像个男人。

空云落也在闻曲谙，从肌肤里透出的清苦味，带着鲜活温暖的气息，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

空云落跳一样的起身，恼怒地瞪曲谙。

空云落呼吸急促了几下，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抱住了曲谙，趴在曲谙的胸膛上，埋进他的颈窝。

仿佛过去了千百年，他已经把自己全忘干净，也要化作黑暗。

萧责眉毛轻皱，看着空云落有些古怪，事实已经明摆在眼前了，空云落却说出这番话，这已和他所知的庄主判若两人。

空云落变小了之后，眼睛也显得格外大，里面却是阴森森的寒意，叫人心头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