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风里败下阵来，坐直举了举手，“我逗你的，不是我。”

“他救了我的命。”曲谙说，“我想报答他，有什么奇怪？”

曲谙欢天喜地，把这些焕发生机的小草们当人来疼爱，每天都会带一篮小碎石回来撒，为的是让小草们生长得更好，穿过院子也万分小心谨慎，生怕踩坏一株。

“我也救过你的命。”空云落哼了一声，“你那不是报答，是讨好，跟个小媳妇似的。”

“若真是我，你该如何处置？”风里似笑非笑看着阮誉。

他每天都有练习，模仿着阮誉的手法，手被烫了几次，但也算小有成果，泡出来的茶不再像以前那样粗糙。

“岩青草的岩，就是意味着它需要石头。”空云落靠着门框，说风凉话，“连它的习性都不知，怎么种得活？”

空云落觉得好笑，要是嘴巴说说就有用，那这世上就没有难事儿了。

阮誉脸色微沉，默默与他对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呢？这土多肥沃啊。”曲谙心疼不已，恨不得变成植物医生，给每一株都诊治一番。

曲谙种的草，不出空云落所言，才过了一天，就蔫巴巴的没有生气。

阮誉神色缓和下来，“但你知道其中猫腻。”

“天呐洛洛！你快看，冒新芽了！”

空云落无法共情，这草种出来就是为了走得舒服，踩都不让踩，那种来的意义是什么？但被曲谙看见他踩踏小草，是要被揪耳朵的，空云落气愤不已，他在这里竟然连区区叶草都不如！

第39章

风里一个劲摇头，“不知不知。”

“风里。”阮誉有些不悦，丰润的嘴唇不自觉抿紧，脸颊稍鼓，倒像是受委屈了。

“你为了他才学着泡茶。”空云落冷冷道，“一面之缘的人，你就如此在意？”

“别总是叫我阮阮。”阮誉道，“二者不都是我？”

他招呼空云落过来吃，茶是本地的润绿，入口柔和，苦涩清雅，与酥甜的小饼搭配，回味无穷。

连着忙活了五天，岩青草总算稳定下来，一片荒土种的点点新绿，让人看着也不自觉愉悦。

曲谙见空云落喝了茶，便期许问道：“怎么样？好喝了吗？”

风里闭上眼，叹息一声，身子轻轻一倾，头抵着阮誉的肩上。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十岁那一年，在阮府后院，他被父亲当着众人的面呵斥，自尊被践踏在地，一个小白团子牵住了他的手，将他带走。

这可是他拼了命才摘回来的小草，要是都枯萎了，他不就白给半条命吗？曲谙很是不甘，给小草们松松土，念咒一样絮絮叨叨：“都要活着，挺过来，战胜这片土地……”

风里站起身，与阮誉面对面，他比阮誉高一些，半垂着眼帘专注看着阮誉，“阮阮，我一直希望你是我认识的阮阮，而非御门门主阮誉。”

誉绷住了良善的脸，认真道：“这是御门管辖之内的事，我必须要管。”

同样，他也忘不了那一天，他力竭倒在地上，空云落轻描淡写一句“杀了便可”，阮誉拿起了刀，他眼睁睁看着阮誉杀了一个人。

风里不语。

曲谙泡了一壶茶，还准备了一盘酥皮糕点——是他花钱买的，和梁庭来往渐少，自然连时不时的东膳房小福利也没有了。

曲谙记下了，也吃了起来，道：“等草铺满地的时候，我泡茶的手艺会不会也更好？要是阮誉再来……”

空云落面无表情“呸”地一下，吐出来一枚茶枝。

曲谙笑着说：“别这样，要转过一边去。”

“我叫阮誉。”小白团子像个香喷喷的馒头，笑得软和极了，“小名叫阮阮。”

然而次日，一场夜雨过后。

空云落微一点头，“尚可，水可少些，茶味略淡。”

“我知道的。”曲谙嘟囔，他每一株草下都埋了小碎石，足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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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