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你罢。”

空云落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那儿果然翘着。

连宵跟在后头也回来了，和段千玿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哎，别哭啊。”连宵顿时手忙脚乱，找出帕子给他擦擦，“他怎会讨厌你呢？你昏迷的半个月，都是他亲力亲为照顾你，多余的事都不许经手旁人。你不晓得喝水吃药，他还……还嘴对嘴的喂你，我看他对你是喜欢得不得了才是！”

曲谙想了想，点点头。

连宵答道：“再往前约莫三十里，就能看见村子了。”

“那怎行？我也是男人，骨头不轻。你能下来陪我，已经算是连累你了。”曲谙说。

“我不想跟你走！”曲谙爬也要爬下马车，“伺候不起了！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连宵，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让我跟着你吧。”曲谙低声道，“我帮你打点医馆，帮你晒药草，你教我点医术就好。”

“之后再发生什么事，就都与我无关了。”曲谙疲惫道，“从此以后我就是路人甲……”

连宵温和道：“当然可以，我一个人，偶尔也寂寞。”

连宵抬起头，脸上划过讶然。

以前曲谙对他好，是无条件的，完全奉献的好，这种好很不真实，总让他猜疑。可此时的曲谙，眼中满是怒气，怒气中又夹杂一丝委屈，生动而鲜活。

空云落不为所动，马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就这么抱着不安分的曲谙，长腿一跨就踏上了马车，把曲谙放回之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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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谙许久没被这么气过，心率失速，喘不上气，眼眶又红了起来。

但空云落轻而易举又将他拉回来，这么来回两次，曲谙就体力不支了，喘着气瞪着空云落。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空云落发那么大的火。

“好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曲谙带着鼻音道，“这里是哪儿？可有人家？”

空云落却在曲谙愤怒的目光之下，心情微妙的愉悦起来。

“不必。”空云落认真道。

连宵转头看着他，眼里有兄长一般的关爱。他抬手，想摸以摸曲谙的眉毛。

曲谙被抱起来后便醒了，睁眼看见空云落锋利的下颌线，他立刻挣扎起来，“放开我！不是赶我走么？放下！”

“是你把我赶下去的！”曲谙怒道。

来人是空云落。

连宵茫然，不明白这又是哪一出。

可这些事曲谙没有切身感觉到，唯有空云落的冷漠是真实清晰的。他以手臂挡眼，默默流了一会儿泪，便将自己擦干净。

空云落蹲下身，将曲谙抱了起来，再对连宵道：“回去罢。”

“他对我很有意见，非常讨厌我。”曲谙说，这话对他的伤害太大，他的眼泪同时也流了下来。

当曲谙的所有情绪沉下去后，空云落的出现，就只能激起他的怒火。

“咱们先别着急走，我看老段会回来接应，还是先坐着避避暑罢。”连宵说。

连宵就近摘了些野果，和曲谙坐着吃。

“老实呆着。”空云落道。

曲谙渐渐又累了，脑袋一歪，靠在连宵道肩上睡着了。

空云落皱了皱眉，找出药，习惯地先含进自己嘴里，在对着曲谙的嘴喂过去。

“你还笑我？”曲谙不可思议道。

连宵没明白他说什么，只叠声说好。

“三十里……”曲谙看了看自己的腿，现在还是没有知觉，“连宵，劳烦你帮我找两根结实的木棍，我用来当拐杖。”

曲谙心中更气，咬牙说：“那我还该感谢你了？”

“这不又把你接上来了么？”空云落道，他的话，倒像在说曲谙才是在胡闹。

一片黑影却覆盖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