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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誉用杂草叶子，把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自言自语般道：“我最后悔的，就是在看到他被锁链如此屈辱的囚困在房屋里时，没有带他逃走。”

阮誉顿了顿，从布袋里抓出一把花种给他。

于是空云落也蹲下来，泥土把他白净的手指染物，他耐心地把一粒粒花种埋在曲谙身边。

“你可知他为你做过了什么？”阮誉气息不稳，“他体内有命囚，你知道命囚是何物？将他的命锁住，不多时再数倍返回来。”

空云落看了一会儿，走过去问：“做什么？”

空云落道：“给我一把。”

蓝宁三言两语解释了楼书婕的身份。

“我早该劝他。”阮誉说着嗓子有些哑，咳嗽了起来，“咳咳……他是个普通人，就该过普通人的生活，不该……不该和你牵扯到一块儿去。”

曲谙喜欢花花草草。

重来无数次，他大概都会想方设法让曲谙留在他身边，这就是他们注定要走的路。

“现在想来，他呆在这里，可曾开心过？”阮誉道，“或许一开始时甘愿的，可当他发现枕边人竟想杀了自己后，该多么害怕，多么无助？”

阮誉弯腰用小锄头锄地，把种子撒进坑里。

“他不会听你的劝，我也不会让他走。”空云落缓缓道。

剌觅慢吞吞道：“她认识曲谙，便把玉借给我了，还答应帮我们打掩护。”

剌觅了然道：“怪不得她的血能取出玉。”

阮誉早知他在身后，头也没抬，低低地答道：“种花。”

空云落只当曲谙喜欢晴天，他还在这里晒太阳。

“这究竟怎么回事？”蓝宁再看楼书婕，那小姑娘在和曲谙说悄悄话，还用帕子帮曲谙擦脸。

今日的不归山被阳光普照，树梢的冰晶折射出绚烂的光彩，鸟儿从树枝上腾飞，弹起细碎的雪屑，看上去如此安逸美好。

曲谙是个好人，是剌觅人生中鲜少出现过温柔的人，总在为他人考虑，看上去那么弱小，却仿佛藏着惊人的力量。比起拥有命囚，剌觅似乎更希望曲谙能活过来。但这种感情对剌觅而言有些莫名其妙，他百思不得其解，打算曲谙醒后再问清楚。

然而今日有人比他早到一步。

空云落攥紧了拳头，他知道阮誉说的才是正确，这样对曲谙是最好的。可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他真的甘愿让曲谙离开吗？

空云落眼睫微颤，没做声。

“是帮你。”蓝宁道，“曲谙如何？见效了么？”

空云落又来陪曲谙，说是陪，倒不如说他更需要在这里得到慰藉。曲谙葬在树下，那这棵树就是曲谙的身躯，他靠着树，就像靠着曲谙。

蓝宁见着楼书婕，差点打跌，话都说不出来，一把将剌觅拉到一边，抓狂道：“你怎么把玄参派的千金也偷来了？”

剌觅点点头，“只是不能一直放在他身上，过会儿我再去看他。”

楼书婕好奇地看着蓝宁，“你们认识？”

“我听说了，曲谙曾死而复生，被毒兽撕咬，你以为他是运气好死里逃生？那是命囚借给他的！”

事实上，自从曲谙走后，天气一直明朗，仿佛曲谙的死是上天的喜事似的。

他刚才动摇了，但心还是朝曲谙那边偏了。

说罢，剌觅走到地窖的另一角蹲下，整理自己复杂的心情。

剌觅一脸茫然。

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把这一片的土都翻了一遍。

觅幡然醒了一般，快速地把命囚逼回原位。把玉从曲谙手里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