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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拖得微长，听上去懒洋洋的，那一点沙哑就像一枚小钩子，轻轻在空云落心尖划了一下。

“喝药前喝酒，不太好罢？”空云落开口道。

“唔。”

这是空云落从未见过的曲谙，陌生而又让他向往。

他感觉喉咙忽然干涩，曲谙什么也不用说，只坐在那里，就把他俘获了。

他不免对自己感到懊恼，连那么沉重疯狂的感情他都能压抑，为何身体上的反应就是控制不住？幸好没被曲谙发现，不然他就成了登徒子了。

空云落一怔，眼前的旖旎散尽，曲谙的意思是让他放下东西就走。

煎药的这半个时辰，空云落跟曲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只是他怕自己说得多被曲谙听出他是谁，只好生硬地扯一些琐碎的事，曲谙兴致缺缺，说得最多的是“哦”。

接着空云落听到了酒杯放在桌面的声音。

“好。”空云落低声应道，把早膳放在桌面上便离开了。

“我喝酒在前，你送药来在后。”曲谙道。

“他很爱喝酒？”空云落问，以前曲谙也挺喜欢喝酒，但由于身体不好，他总不让多喝，曲谙都乖乖听话的。

明明他一身素色，但拿着烟杆的手腕纤细，腕骨清晰，抿着烟嘴的唇有些湿润，眼神似忧似冷，竟让他看起来十分艳丽。

曲谙随手抽出花瓶里的一只鲜花——这是空云落早上为他摘的。他捏着根部，娇嫩欲滴的花朵被他用做逗猫棒，引得黑猫上跳下窜。

空云落想象了一下曲谙瞪圆眼睛，护宝一样抱着酒坛子的模样，就忍不住笑，“晓得了。”

的景，烟雾朦胧了他的轮廓。

“你照顾安公子，也挺不容易。”阿民感叹，“你别看他外表挺静的，可能糟蹋自己了！喝酒喝得那叫一个凶。有次我见着了不让他喝，被他看一眼，那眼神幽冷幽冷的，都不像个人。”

这还不是最糟的。

“你放着吧，我等会儿吃。”曲谙淡淡道。

简单一句话，却像惊雷在空云落耳畔炸开，他怔忪问：“为什么？”

他忙低下头，不敢多看，生怕自己又有反应。

不由自主地，他慢慢走向了曲谙。

喝酒的样子也很漂亮，三指握着酒杯，抵在下唇仰头一饮而尽，修长的颈项引人入胜。

“可不是么，床底藏了许多呢。”阿民道，“你千万别碰他的宝贝，否则他跟你急。”

不过就算没有这层原因，他仍是能感受到曲谙对他的疏离……

到了中午，空云落才有找到机会与曲谙说话。他敲门，“安公子，该喝药了。”

空云落语气带着笑意，“你明知道这会儿是要喝药的。”

那漫不经心地一瞥，让空云落从肉体到灵魂都为之一颤。

看来有用的事只能去问连宵——比如曲谙是如何从不归山庄逃出来，又如何找到他的？但现在连宵也定不会向他透露。

空云落的喉咙滚动了几下，仿佛也喝下了一杯酒。

“回头他喝垮了身子连大夫问起责，他就说是我让的，害我挨了一阵骂。”阿民叹气，“这就是你将来要遭遇的了。”

关上门他才低头看了看，应当是瞧不出来。

“安公子应当是连大夫的同乡，他俩算是亲戚罢。他是去年才来的，我们也只知他家道中落，身体不好。至于其他，连大夫不让我们多问，自然也就不得而知了。”

他背对着曲谙煎起了药，想回头却要忍住，感觉自己也和药炉里的药似的。

空云落皱眉头，很不同意阿民的话。

一早上曲谙也没出来，空云落也没理由去与他接触，便借机向医馆里的人打听关于曲谙的事。

曲谙转过头，视线落在了空云落的身上。

里边应了声“嗯”，他便推门进去，曲谙仍坐在那个位置上，手中由烟杆换成了酒杯。

最糟的是，曲谙在接过汤药后，说了句“这事以后叫别人来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