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宵出了房门，空云落就坐在阶下，剌觅则在一旁诡异地观察他。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空云落哽咽道，他将自己嵌入曲谙的胸膛，他们紧紧相拥。

他们是如此契合。

“因为在乎你。”连宵对他无可救药地摇头，“所以才为自己只能看着你痛苦而自责。”

靠着床柱睡着的连宵醒了，看见曲谙偏开了脸，惊喜道：“你醒了！”

曲谙在痛苦的混乱中张开嘴咬了下去。

曲谙沉默了，原来他尝到的血腥味是周寻的。他抬手摸了摸耳畔，那里似乎残留着湿意。

曲谙几乎失去意识，他本能抱紧空云落，就像抱着他生的浮木。

“我好像做了个梦……”曲谙干哑开口，他尝到了些许血腥味，以为自己又吐过血，便向连宵要了杯水。

“幸好剌觅事先让我吃了药丸。”曲谙道，“否则真不一定撑得过去。”

“让他进来吧。”曲谙道。

“周寻，他叫你。”连宵道。

意识地死咬，酒流不进去，空云落只好按住曲谙的广谱穴为他镇痛。

他的眼皮动了动，过会儿睁开了一条缝，又用力闭上，眼睛被刺得睁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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剌觅也想跟进去。

吞不下，吞不下吞不下！

他吞不下去。

曲谙失神的眼睛淌着泪水，他的嘴唇颤抖，想努力喝下去。他就只能靠着浓烈的醉意舒缓疼痛，没有酒，他会疼死的。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连宵拽住剌觅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和你算账呢，怎么你一回来他就出事？给我过来，我们好好说道说道！”

肩上的疼痛反而让空云落稍稍宽心，至少还有力气，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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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谙笑：“我疼和他有何关系？”

倏然间，仿佛有只蝴蝶擦着曲谙的心扇了扇翅膀。

“外边，还在自责。”连宵答道。

兴许是起了点儿用，曲谙的嘴张开了些许，酒喝了进去。却又从他的嘴角溢出。

“周寻？”曲谙微怔，他隐约记得昨晚周寻来到了他身边。

“一定是那个灾星把邪气带回来了。”连宵迁怒道。

为什么做不了？！为什么不能把曲谙的痛苦都转移到他的身上！就算是千百倍，他也甘愿代受。

剌觅一脸惊慌无助“呜呜啊啊”地被拉走了。

“他呢？”曲谙问。

“那是多亏了周寻。”连宵道。

空云落的手在发抖，心疼得紧缩发皱，他的眼泪不知何时也止不住的流，恐慌与无力已然将他吞没。曲谙是如此的痛苦，疼得连声音都喊不出，单薄病弱的身体在承受着残酷的刑罚，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寻常人若非梦里，也不会经历如此疼痛。”连宵扶他起来，喂他喝水，心疼道，“昨日还说起你许久不犯病，怎晚上就发作得那么厉害？”

空云落立刻抬头，起身往里走。

阳光落在曲谙的脸上，仿佛能透过他薄薄的皮肤。

曲谙的脸色极其难看，青白得像死人，眼中全无神采。

连宵叹道：“他最先发现你，怕你咬到舌头，紧抱着你让你咬他的肩膀，等我赶到也不放开，你便是靠着他生生挺了过来。”

曲谙倦倦地说“不知道”。

“……”

接着便为他把脉，轻而缓，是曲谙特有的脉象。

空云落贴着曲谙的耳畔，他们的泪水交融。他不住道：“对不起，哥哥，我爱你，对不起……你咬我吧，别咬自己，哥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