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棍穿过那处凸起，穿过空云落的手掌，深深钉进了地里。

他想到了曲谙。

空云落咳嗽了几声，重重缓了一口气，“死不了。”

“公子，你误会他了。”周寻走了过来，温声解释，“是我马虎，不小心碰了他的行囊，被毒虫咬了一口，怕你误解才未同你说实情。”

“你不知好歹！”剌觅发起脾气，抽回自己的小辫子，撇过脸去。

一刻钟后，他从马车下来，走到剌觅身边，“开始罢。”

空云落这副模样剌觅见过许多次，可每一次他都忍不住问：“你不会死罢？”

“还要钉吗？”剌觅问。

他的血液仿佛变成了翻滚的岩浆，熔化着他的骨骼，这感觉他熟悉，很像遡时蛊发作时。

曲谙还是有疑，可也架不住周寻把他摁下去，再用蒲扇扇徐徐的风。如周寻所言，的确舒服，曲谙没挺一会儿，就睡着了。

空云落将手舒展开，他的两边手背各有一枚红色的凸印，对曲谙说是虫子叮咬而来的红肿，实际上——

这里有曲谙，他哪儿也不去。

“正是如此。”周寻笑着扶着曲谙的肩将他带回马车，“天色不早，你快休息罢。我用凉水擦了榻，熏了药草，凉快舒适。你早点睡，明儿一早便赶路。”

毕竟这种药，寻常人一滴都碰不得。

做了什么。”曲谙道。

哥哥救我……

剌觅扭头幽怨地看着他。

甚至连喉咙几乎被捅穿的痛楚、药汁灌进来的呛喉与反胃，都一并重现在他的身体上。

却努力地吞咽，喝下让他痛苦的液体。

“我能瞒。”空云落道，“直到我撑不住那天。你动手罢。”

剌觅便拿出一个布包的长物，打开是两根手指粗，小臂长的铁棍。

这两处是他真气内循的节点，钉下去便可断截他的内力，就算挣扎也不至于出事。

若真是遡时蛊便好了，他就能变成曲谙喜欢的洛洛，犯了天大的错，只要服软，曲谙都愿意原谅他。

剌觅道：“再继续，就瞒不住他了。”

剌觅犹豫了片刻，咬着唇，双手握住一根铁棍，高举起，再用力钉下——

空云落温柔地看着他，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你怎么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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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碗药就发挥药效，他的身体热得想要化了似的。

空云落似乎习惯了手掌被穿透的疼痛，只是眼皮颤了颤。

嗓音低柔无奈，难掩爱意。

剌觅不说话了，曲谙就说他默认了，他真是有口难言，冤枉死了。

“钉。”

曲谙愣了愣，“是这样么？”

他本能地挣扎抵抗，却无力挣脱手掌的两根铁钉。

另一边也同样。

接着剌觅熟练地调配药汁，不过行动匆忙，他缺失许多材料，用得最多的是自己的血。几番鼓捣，做出了一碗赤黑色微微鼓着泡的玩意儿。

说完，他主动躺下，两手放松放在身侧，缓缓闭上眼，“动手。”

“何种感受？”剌觅问。

他把碗沿抵在空云落的唇边，道：“喝下去。”

一股冲鼻的味道入侵，腥苦得叫人反胃。这激起了空云落的一段回忆，在他小时候，还在楼应霖的囚禁之下，也时常被喂下这样的药汁。就算他不想喝，也会被捅开喉咙，强行灌下去。

空云落嘶哑道：“像在被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