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抬起头来看他：“哦，那快去吧。”

本着能忍则忍的原则，楚添源爬了起来，他忍不了了。

“谁要喊啊。”楚添源蹭地站了起来，“我去洗澡了，聊什么天儿啊，还要上班呢。”

周凯仍保持着那个漫不经心的姿势，用英语说了句：“我仍坚持我的态度，如果你们无法接受，交涉就到此结束。”

楚添源这些天的工作繁重，每天下班后他吃了饭早早去洗漱完就栽进被窝里睡过去。

怪不得楚添源从外面都没看到亮光，他推开门发现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开了电脑桌上的一盏夜灯。

楚添源自独居生活以后第一次冲了杯温水喝。

这玩意儿绝对不会是他买的。

他晃悠到厨房，拉开冰箱拿出矿泉水正准备仰起头来一个透心凉，却瞥见一旁的桌上放着一个保温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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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他睡到一半嗓子渴得好似要冒烟，楚添源埋在被子里纠结了好一会儿是起来喝水还是继续渴下去，毕竟没几个南方人愿意在寒冷的冬天里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起来只为喝几口水。

楚添源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背对着周凯说了句：“晚安。”

这是不存在于他认知中的周凯。陌生、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杀伐的冷血。

楚添源看见周凯身着正装靠在电脑椅上，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手撑着自己的一侧下颌。他戴着耳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楚添源的时候，他也只是稍稍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镜片反射了电脑屏幕投来的亮光。

周凯笑了笑：“没有，我在工作。”

“周漾。”

周凯愣了愣，笑着说：“嗯，晚安，源源。”

“你爸还挺迷信。”楚添源无奈地笑了声，“你妈这么生气我挺能理解的。周漾多好听啊，真的是。”

他站在门口愣了愣：这是大半夜还在打游戏？他在打国际服吗？

那次意外，楚添源毫发无伤，周凯身上大面积擦伤不说，腿还骨折了。楚添源当时还在他腿上的石膏上涂鸦，画了一个Q版的周凯和自己。画上周凯呆呆地站在原地，楚添源一个篮球扣在他头上。

“哦。”楚添源回过神来，“那个什么你在打游戏？你打游戏要穿西装才能carry还是怎样？”

楚添源是那种买了电热水壶都用不了几次的糙汉，一年四季都是咕咚咕咚灌冰水的铁汉子。

周凯疑惑地眨了眨眼，轻声喊了句：“源源？”

那极其短暂不到一秒的对视，楚添源却透过不算薄的镜片看到了周凯极其凉薄的眼神。那一眼看得楚添源像是喝完冰水似的打了个冷颤。

“哦，这样啊。”楚添源淡淡地回答他，心里想的却是大一的时候周凯那次车祸……其实是为了救当时戴着耳机没听到背后车喇叭声的自己。

楚添源关上门，仍站在原地。久久地、站在门后。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小声地喃喃了一句：

温水没有冲醒他的困意，他端着杯水往回走，打算去继续睡。

周凯笑着看他：“好听么？你喜欢？”

在烧一次麻烦开水和硬着头皮喝冷水之间，他从来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家里从来没有冲泡类的药剂，买药片药丸的原因也是懒得烧开水，就着冷水直接吞药多简单，何必大费周章去烧一壶开水就为那一杯感冒冲剂呢？

他打开门，补充说：“Caroline叫我跟你说的。”

楚添源向后退了几步，举着杯水怔怔看着他。

楚添源扬着眉毛点了点头，在看到周凯笑容的那一秒，他上扬的嘴角一落千丈：“咳！我的意思是，周漾比周凯好听多了。不过，我以前高中的时候也去过你家几次，为什么没有听到过你爸妈喊你漾漾？”

路过书房的时候，听到里面隐约传出一些声音，周凯在用英语说些什么。楚添源没听的太清，模糊听到个“继续”，“下一个”之类的词语。

“上大学之后又重新开始叫的。我大一的时候不是差点出过一次车祸么？那件事让我妈觉得我爸这个名字改的是一塌糊涂，她说要按照原本的路走，命运是不可改的，强行改变它只会适得其反。她觉得要叫漾漾才会一直平平安安，然后就一直这样叫啦。”

“不是，你要是想喊，也可以喊啊。”

☆、小王八

“怎么了？”周凯看着他。

主任是我妈，她看着点名册上发现没有周漾，但是有个周凯，才知道我爸给我改名了。”

“明天告诉我你们的选择。”周凯坐起身，摘下耳机，走向书房门口。

楚添源想到当时那副画，不禁笑了声。

“没。”楚添源收回思绪，喝了口茶，问：“这个名字只有你爸妈能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