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打开门，看到周凯靠坐在床上，腿上搭着一本书。

“进来吧，没锁。”门里传来周凯的声音，平静地听不出有什么问题。

来往的人见他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他也察觉不到，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订婚快乐”。

“嗯，”周凯合上书，“妈妈织得特别好，特别舒服，我很喜欢。”

周母摘下他的眼镜，轻声说：“漾漾，你可以哭，不用藏起来。”

“我们去看看漾漾吧？”周母拉着周父的手臂轻声说，“今天逛街碰到源源了，源源有女朋友了。”

“那么，祝你们订婚快乐。”楚添源说完后，打开门向外走去。

直到他努力地压下了这捧火，才抬起头来说：“是。”

楚添源软着身子半靠在墙上，腰还被他牢牢握住。他竭力平复气息，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呼吸速度回到正常状态。

”

“是，爸爸还会写字，做饭，画画也挺好的，种的花也特别好看。妈妈不仅打得一手好牌，还教的一手好书。手工也很了得，小时候给我织的毛衣又暖又好看。”

楚添源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和周凯接吻的时候，他总觉得浑身炽热。哪怕是在寒冬腊月里，心里都有一捧灭不掉的火。

他看到父母的时候，保持看书的姿势没有动，抬起头来笑了笑，问：“怎么了？你们要找我下棋还是打牌啊？”

周父想了一会儿，去泡了杯甜牛奶，拉着周母的手上楼敲了敲周凯的房门。

周母坐在周父旁边，看着周凯说：“小时候漾漾免疫力不太好，总过敏。街上买的毛衣漾漾穿着总说不舒服。我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可把我心疼坏了。我就想着自己织呀，我发现我织出来的毛衣漾漾穿着一点事也没有呢。”

周父把牛奶放在他的床头，坐在床上，笑着说：“你爸爸我还会别的呢，可不止会下棋。你妈妈也不止会打牌的。”

“妈……”周凯低着头哽咽道。

他站在镜子前自言自语，又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嗯。”周凯点了点头，“怎样都行，你织我肯定穿。但不要太辛苦了，不要熬夜做，伤眼睛。得空的时候织着玩玩就行了。”

周凯低下头看他，楚添源的眼睛里没有冲动、愤怒，他没有在骗人。

周凯笑了声，“记得。爷爷奶奶好像还把你当小孩子一样。”

“那可不，我在你爷爷奶奶那里，就是个小孩子啊。不管到了几岁，在你爷爷奶奶眼里我都是小孩子。”

“嗯。”周母皱着眉头点了点头。

周凯觉得眼睛酸涩，他抿着唇，又点了下头。

周凯向后退了几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在正常的社交距离。

周凯站在原地笑着点头：“好，好……订婚快乐，订婚快乐……”

楚添源保持刚才的样子，继续说：“不仅是我女朋友，马上就是我的未婚妻。月底我们就会订婚，年底还会结婚。”

“你要是现在还想穿妈妈织的毛衣，等冬天来了，妈妈也给你织。妈妈最近有在看潮流杂志，了解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穿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到时候妈妈给你织两件好不好？”

周凯听懂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他点了下头。

周父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漾漾啊，上个月我和你一起去看你爷爷奶奶的时候，你看你爷爷奶奶怎么训我的？一会儿说我这个饭吃得太少啦，得吃两大碗才行。一会儿说我这个鞋子是不是小了，穿着会不会不舒服呀。一会儿又问我有没有偷吃糖啦，最近血糖控制的怎么样啊。你还记得的吧？”

周凯轻轻笑了声，松开楚添源，点了点头：“好，是我冒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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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外面必须学做一个像模像样的大人，你回家来可以做一个撒泼耍赖的小孩。”周父轻声说，“只要爸爸妈妈在这个世上一天，你永远都是那个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以回家哭的小孩。”

“女朋友？”周父问。

周凯再也忍不住，他紧咬着唇，连着点了好几下头。两行清澈的泪从眼中流出，被他的妈妈轻轻擦去。

楚添源笑着一步一步走近他，顺便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衣服，“你说巧不巧，我订婚的日子，跟你订婚的日子同一天。我抽不开身就不去参加你的订婚宴了，你也不必来了。”

周父拍着他的肩膀，轻声说：“漾漾，你在我们眼里也是这样的。不管你几岁了，你都是我们的小孩，是我们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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