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抱太过突然，楚添源拖鞋都没穿住，惊得赶紧圈住了他的脖子。

我爱你……

他想伸手摸一摸楚添源的脸，又在即将接触到的那一瞬间诧然收回：“……别哭。”

周凯蹙起眉：“生病？”

周凯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回，问：“那不是你跟方孟舟的家么？”

周凯红了的眼眶再也无法承受住眼泪的重压，他紧紧咬着牙关，看着楚添源脖子上那条疤痕。

“终生。”

会不会来得太迟了？

这每一句话，周凯盼了不知多久，也等了太久。现在一次性听到了，他却觉得好难过。

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太迟了……

周凯看到横亘在他脖子上那长长的一条手术刀疤，怔愣在那里。

楚添源擦去他的眼泪，轻声说：“不哭。”

烟灰没有落到楚添源的手背上。

回家？那个家……

周凯疑惑地看着他的头顶，其他的不知道就算了，不知道怎么接吻是什么意思？

楚添源拼命摇着头：“不喜欢！我不喜欢她！我真的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她！我跟她是真的逢场作戏，她需要一个人来完成形婚，我是赌气，报复你跟那个傻逼段……对不起，我不该一气之下冲动去订婚。后来我生了病，生病的时候很想你，整日整夜地想你。我才知道……原来我早就喜欢你喜欢到融进生命里。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不在，我是真的……无法正常生活了。”

周凯抬起头来：“……癌症？”

听到楚添源哭，周凯着急地把烟扔进一旁的烟灰缸里，甚至来不及按灭。

左手夹着的烟无声燃烧着，烟灰承受不住这样滚烫的温度，带着余温落下。周凯在顷刻间回过神来，用右手接住了。

“手术？”

“不是，不是的。”楚添源又把他的手拉回自己心口捂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跟我回去？回去哪里都行，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漾漾，跟我回去，好不好？”

楚添源左手覆在他的右手上，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额前，眼泪汹涌而出：“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一直？”

楚添源双手捧着周凯的脸，看着他通红的眼圈，自己也跟着难过。他轻声回答：“甲状腺癌。”

周凯伸出两根手指，极轻地从他的脖子上抚过。

楚添源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他皱着眉说：“之前的一切是我太冲动太任性了，我做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但你能不能跟我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他机械地俯下身凑近了看那伤疤。他盯着那伤疤看了几秒，抬手把楚添源抱起，往自己腿上一放。

周凯哽咽地问：“什么手术？”

“你不是喜欢她么？”

“我以前没有跟人好好谈过恋爱。我不知道怎么接吻，不知道该怎样对一个人好，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不知道怎么好好爱一个人，也不知道信任原来对彼此来说这么重要。是你教会了我这一切，但我没想到……代价这么大。你能不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会……再也不会这样对你。我相信你，我什么都相信你，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在英国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楚添源拉下自己的外套拉链，抬起头，露出自己修长的脖颈。

伤口早已愈合，但是恢复得不太好，有些增生。那处的皮肤不再平滑，留下了较为明显的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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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双手打开周凯的右手，有点烫红的手心里静静躺着灰色的粉末。

楚添源抬起头来，看着他握起的右手以及飘散在空中的点点灰烬。

楚添源抬手抹了一把泪：“我之前动了个小手术。进手术室之前，我其实……很害怕，我用许妟之的手机给你打了个电话，但是打不通了，你把号码换掉了。”

“不要命的癌症，”楚添源扯了扯嘴角，“就是切得有点多，甲状腺就是个摆设了，以后需要一直吃药，定期复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