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只手拦着陈庭月的肩，一手拖着他的头，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柔声道：“先把药吃了，药 吃了再歇。”

他是真的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他。只愿他平安，佑他喜乐。

但是欣喜之后，他便退缩了。

我铺路。但是......”赵离人苦笑一声，“我走上这条路，就是为了你。你却让我将你舍弃。我没有傻到做出这种本末倒置的事情......”

“我爱你......我只想跟你共赴白首之约。”

将房门关好，赵离人端着红木雕花托盘进去，将托盘放到炕桌上，拿起白瓷描边儿小碗，用汤勺轻轻搅 了下，然后送到嘴边尝了一口，见不烫了，这才将碗放下。

陈庭月淡淡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如果拿赵离人的平安与相守，来让他选，他宁愿远离赵离人，只是为了他的平安。

赵离人心下松了一口，嘴角这才扬起一丝笑意，声音更加轻柔，“你若是觉得只是这么赎罪太轻松，那 等你好了，想怎么罚我都成。便是让我给你跪下磕头都行。”

“我知道你有顾忌，你或许觉得世俗不容，有悖伦理，但是......我宁愿世俗不容，宁愿悖与伦理......我都不可能放开你......”

谢阳轻轻呼了口气，“殿下，四主子的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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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庭月晈着牙，默默流泪，赵离人将陈庭月紧紧抱在怀里，低声呢喃：“我给你赔罪......是我混帐......

他宁愿自己死，宁愿忍着刻骨思慕，远离赵离人。

“你可以不喜欢我......可以拒绝我，但你不能把我推给别人，哪怕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我也甘愿，但是我不能接受有一个陌生的人出现在我们二人之间......我接受不了......”

里面没有一点儿声音。

赵离人脸色一僵，缓解尴尬的给陈庭月喂了一勺药，“敬茶就不必了吧？我是赔罪的，不需要敬茶 吧？”

陈庭月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了赵离人一眼，欲将药碗接过来。被赵离人躲了下，“你身子不好，我 喂你。”

察觉到陈庭月微微的颤抖，赵离人心疼的要命，语气带着无尽缠绵和悔意，“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嘴唇贴着陈庭月的后颈，声音黯哑低沉：“你是我的命啊....我怎么舍得你离开我......”

他不是怕，不是怕世俗，更不是怕伦常。他是怕那险恶的人心。

他怕，怕有心之人拿他来威胁赵离人。更怕因他之故，害了赵离人。

背对着他的陈庭月闭着的眼睛中流出一道眼泪，随即湮没在枕下。

他又何尝不是......两世独独倾心一人，视他为信仰，奉他为神明，恨不得将自己的骨血都献给他，为他所向披靡，为他付出生命。

赵离人抿了抿嘴唇，“只当......只当是我赎罪吧。”

陈庭月心里也是难受的不行，半掩着面，默默无声。

陈庭月撇了他一眼，“是不是还要再给我敬个茶？”

而赵离人恰恰还身处看起来庄重威严光明璀燦，实际却如阎罗殿一般的皇家。

陈庭月若有似无的哼了一声，这才低头开始吃药。

许是看他蹉跎一声，老天垂怜，赵离人竟也是喜欢他的。

胡说八道......别气，别气......”

片刻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随后房门打开，赵离人眼睛微红，声音沙哑，“给孤，你退下。”

赵离人心里难受的要命，终于是忍不住，微微翻身，面对着陈庭月的背，抬手将陈庭月揽进怀里。

谢阳不敢多看，低声应了一声，随即行礼退下。

许久，直到陈庭月哭的眼睛都干涩的疼，赵离人还轻轻吻着他的后颈和脖颈，一直给他道歉，给他赔 罪。

陈庭月扯了扯嘴角，“那你这罪赎的未免太轻松了。”

动辄便有性命之忧。

陈庭月的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赵离人又何尝不是他的命？

谢阳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殿下......”

盼了两世，终于得偿所愿，他怎么会不高兴？他恨不得跪遍漫天神佛，拜遍诸天仙尊，感谢让他如愿以 偿。

现在的赵离人，还没走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也没到绝对的安全之地。所以陈庭月不敢赌。

陈庭月垂着眸，淡淡道：“我没有残废，吃个药还是行的。”

赵离人脸色愈发尴尬，“吃......吃药，先把药吃了，等会儿该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