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在。”

从他进殿至现在，已经过去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她胸腔里那颗拳头大小的心脏，至此还未平静下来。

脚迈进了那大殿之内。

“那就好...”

她稍稍颔首，青鸾说的这些她也知晓。陛下方即位不到两年，仁德宽厚之名便已传遍坊间。

普通人首次见到九五之尊，尚且紧张难安，更何况她此刻还是以皇后的身份，首次见自己的夫君。

所谓同牢之礼，便是新人同吃一份肉食，表示共同生活的开始。

一旁的青鸾看出自家主子的紧张，便躬身安抚道：“娘娘，您不用紧张。奴婢听说陛下性情温和，仁德宽厚，一定会与您相敬如宾的。”

能做到表面镇定，已是她谨记阮家的家风教导，全力所为的结果了。

阮清茴稍稍颔首，柔声回道：“回陛下，臣妾习惯的。”

心下一惊，她连忙起身，小步至门口蹲身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陛下，该行同牢之礼了。”身旁的内侍周全安适时提醒道。

话音方落，殿内外的宫女们登时齐齐掩嘴。阮清茴垂着头，不觉荣幸却觉万分羞窘，耳尖似火烧般灼热滚烫。

“对，差点忘了。”沈砚这才回过神来，然而视线却始终粘在她身上，同她一起在长桌两头落座。

接下来正常用膳，沈砚偷偷抬眸瞄了皇后好几眼，又想同她说话，又不知该说何内容。

而另一头的阮清茴则是表面镇定，实际上，心里已不知忐忑成何样了。

坊间都说，陛下是明君之才。因此阮清茴尽管不喜这宫里，却对自己嫁与陛下这事儿，也是隐含一丝期待的。

然而，更令她紧张的还在后面。

至此，同牢之礼礼毕。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阮清茴，一张一合的双唇却对周全安问道：“朕不是在做梦吧，这...这里可是仙境？”

而那面容上，一双干净澄澈的眸子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如此一想，他便也一言不发地埋头用起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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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朗如山间晨风的声音从头顶悠悠传来：“皇后平身，你们也平身吧。”

沈砚抬起一只手来，轻握住周全安的小臂，“全安啊。”

阮清茴坐在长桌前略显紧张，再过一炷香，便是陛下下朝的时间，她还从未见过当今陛下是何模样呢。

琢磨半晌，终究还是选了最普通的开场白：“宫里的膳食，皇后吃得可还习惯？”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内侍的通报：“陛下驾到——”

周全安也垂眸微展唇角，毕恭毕敬地答道：“回陛下，这里不是仙境，是皇后娘娘的居所仁明殿。”

宫女们纷纷曲身福礼，随她一起进了室内，服侍她脱下袆衣，又卸下九龙冠和面靥，换上常服后再为她准备好同牢需要的食物。

末了，又补充一句：“陛下，您该同娘娘一起行同牢之礼了。”

听说朝中那些文官谏臣，反驳陛下的决定时丝毫不给面子，可陛下竟从未予以怪罪，还屡屡采纳他们的建议。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沈砚本想再说点别的，可转念一想，未来的日子还长着，想说的话也不急于这一时，说得多了倒显得他太琐碎。

当今陛下提倡节俭，不事奢华，听说连自己的靴子都极为朴素，不加点缀。而那双极为朴素的玄靴，此时此刻就停在她眼前。

阮清茴缓缓直起身子，视线从那双靴子逐渐往上，红色的朝服随之映入眼帘。再往上，则是一张肤白唇红，仍余少年之气的面容。

周全安将肉食端来沈砚面前，待他夹走一箸吃下后，又端至阮清茴面前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