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左右各望了一眼。

沈砚转头盯着心上人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只见她神色平和，方才在马车内红透的耳尖也早已变回肤色，一绺鬓边的碎发乘着夜风飞舞在脸侧，被月亮洒下些细碎的银色光辉来。

宫廊中摆着两辆轿辇，阮清茴自然是去坐自己那辆，可没想到这厮竟仍是不放手，硬挤着也要同她坐在一起。

说到随性，她忽然想起方才母亲同她说的话，那些话大概是阮家最不讲规矩礼仪的话了。

某人睁着一双不可置信的铜铃眼，看着她嫌弃似的往旁边挪了挪，只觉一发无形箭羽“咻”的一下，直射入心口里。

说完，她便起身又选择步行。后面的宫人们正要跟上，却被周全安连使好几个眼神给拦了下来。

那么多规矩呀，若是你我之间时时刻刻都像今日这般，岂不是太累了些。”

于是一帝一后便在幽静的夜里，互相紧贴着对方散步在宫廊内。时不时夜风吹过，带来一丝沁爽刮过朱红色的宫墙，四散在清冷朦胧的月光下。

嘿，你挪我也挪，马车就这么大，看你挪哪去！

“......”

“阿茴。”他忽然出声。

有人在暗里偷偷笑着。

说行动就行动，沈砚也朝那边挪了挪，继续和她挨着坐。

半晌，她终于轻声开口：“陛下，你...你别再挨着我了。”

又一发无形箭羽“咻”的一下，直射入他心口里。

可这近半年来与沈砚相处，他好像很不喜欢自己对他讲规矩。

只见阮清茴将下唇咬了又咬，直到留下一排浅浅的贝齿印，她忽而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抬眸看了他一眼，低下去，又看了他一眼，再次低下去。

她神色慌乱地将他的手拨下，往旁边挪了些距离。

“阿茴，你是不是病了？”

她从未同别的男子有过过近的相处，怎会知晓夫妻之间应当如何相处？

见她欲言又止，沈砚便追着问道：“因为什么？你若是有原因，我现在就可以放开你。”

“陛下，这只够坐一个人的。”她无奈道。

气氛一时陷入寂静。

况且，她一直以为在皇宫里，是最最讲规矩的。别说一国之母了，就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宫人，那也得事事按照规矩来。

“没，没有。”

话头生生止住，她望了一圈周围的十几个宫人，终是没将后面的话说完。

“岳母同你说了什么呀？”

累吗？

她又看了他一眼，见他挺了挺胸膛始终不放手，只好叹了口气，任由他挽着一起下了马车。

甚至...还有几分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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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身边人明显一愣，神色逐渐变得慌乱起来，那只在月色下更显白皙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窜上了绯色。

阮清茴抬眸看了他一眼，耳尖一红，又往旁边挪了些，然而那人也紧跟着再次贴上来。

“......”沉默须臾，她果断选择放弃，“没什么，你继续挽着吧。”

“我那是因为—”

“我知道。”他扬起下颌，又将挽着的手臂紧了些，“谁让你不愿和我挨在一起的，我就要和你挨在一起。”

“哎呀，阿茴！”沈砚受不了她的磨叽了，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弯下腰来同她平视道：“你有什么你就说嘛，你知道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罪你的。”

她不知道。

自己私底下也确实尽力在随性了，但是观这效果，似乎仍然不能让他满意啊......

话音刚落，马车恰好使进了宫门，车外周全安出声提醒道：“陛下，该换轿辇了。”

阮清茴并未回视他，只淡淡“嗯”了一声。

阮清茴倏地捂住了脸，惊得一旁的沈砚莫名其妙，顿了会儿后，缓缓伸出手来覆上她的额头。

沈砚捂着并没有流血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陡然将她手臂一挽，“就挨着你，怎么了？你去哪我去哪。”

分明是阮母的那番话有问题！他倒要看看，这话里到底暗藏了什么玄机，能让阿茴这般奇怪。

他又不傻，自阮夫人同她说了些什么后，她便开始变得不对劲了。先是在马车里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入神，而后又不肯正眼直视他，方才还不愿同他挨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