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阮清茴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沈砚左边，正专心观看歌舞的太后，暗暗笑了笑，眉梢微挑，“哦？娘与母后素不相识，是怎知母后不爱热闹的？”

天知晓，她一点儿也不想去。

歌舞开始，早已准备好的舞娘们纷纷进场，开始表演节目。

她伸长脖子往太后的位置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太后已经走了。

阮夫人自见着她起便未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哪怕眼前人已是当朝太后，她也丝毫不惧的。

一旁的阮清茴适时出声：“好啦，别傻笑了。歌舞马上要开始了，赶紧随着父亲去入座吧。”

她瞄了一眼低身碾茶的那人，又侧首望向湖面，“我们分开也有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都未曾见你来找过我，怎的偏偏这会儿想见我了？”

过珠帘走了进来，一张少年气的脸庞意气风发，拱手再次拘礼道：“泽明见过姐夫，姐姐。”

阮夫人连忙上前给她顺气儿，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背，也正因此近距离才得以清楚的看见，那一方帕子里鲜红的血液。

“禀太后，人已经带到了。”

阮夫人一噎，当即蹙眉斥道：“你这孩子，还学会套你娘的话了。就不告诉你，你自个儿猜去吧！”

太后倒也不恼，自顾自取过桌上茶饼开始碾细，“我找你过来也不为其他，我说想见你，只是因为想见你了而已。”

说完，周围的宫女们纷纷自觉退下，仿佛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穿过弯弯绕绕的绿林植被，走过面面高大的青瓦白墙，宫女将她带到了一处幽静的庭院中，径直踏进屋内，再拐个弯，便又到了临湖的回廊上。

心口猛然一滞，她倏地回过头来质问道：“什么叫时日无多了？你这话是何意思？”

太后转过头来看向阮夫人，浅浅一笑，“佳柠啊，许久未见，不知可否还能邀你斗一次茶？”

一张摆放着斗茶茶具的小几横首先映入眼帘，小几前置两张红木圈椅，而太后，正坐在其中一张上望着深绿色的湖面。

“我—”

在看见太后咯血的那一瞬, 她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转身便欲找太医。

话音未落，太后突然拿过放置一旁的帕子，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这么多年了，你竟一点儿也未变，还是这般直率，喜欢不喜欢都摆在脸上了。”

“泽明啊，上次你的策论姐夫看过了，甚是欣赏。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如此才华横溢，将来入了朝堂，可得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官才行。”

第21章 太后。（一更）

“是，谨记姐夫教导。”亲耳听见当今陛下夸赞自己，阮泽明的开心全都写在脸上了，嘴角怎么也收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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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去，那宫女便在一旁等着，旁人看着着实尴尬。加之女儿如今已是后宫之人，自己若是给太后甩脸子，怕是要连累女儿在宫里也不好过。

碾茶的手微微一顿，太后抬起眸来凝视了她半晌，张了张嘴：“佳柠，我时日无多了。”

“好啦。”她低笑了声，同母亲解释：“重阳宫宴这么大的事情，母后当然得在场同陛下一起接待戚里了。您不要多想了，专心观舞吧。”

中途，阮夫人忽而朝女儿倾了倾身子，小声问道：“你怎么没告诉我太后也在这儿啊？她不是一向不爱热闹吗？”

只是一曲刚舞完时，身旁悄然走来一个宫女，躬着身子同她耳语，说是太后娘娘想见她，让她随自己一同过去。

闻此言，阮夫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既然如此，阮夫人便也不好再说什么，遂闭了嘴安心观舞。

父子二人随即去了男宾席入座，阮夫人则绕过珠帘走进来，坐在了自家女儿的身边。

甚至连礼也未行便直接坐到对面，没好气地道：“咱们都这个岁数了，还斗什么茶，有事直说吧。”

于是再三思忖之下，她还是起身随那宫女一同离开了宴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