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

心疼与恐惧如惊涛骇浪般朝他席卷而来，他将握着的手抵于自己额前，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床边，晕了好大一块床单。

“枉我之前还极为欣赏你的才华，现在看来，你不过就是一个躲在你姐姐身后，还未长大的毛头小子罢了！我告诉你，你最好祈祷你姐姐没事，否则—”

阮夫人正趴在侯爷怀里不住地哭泣，而一旁，沈砚神色狠厉地揪着阮泽明的衣领子，吼道：“我告诉你阮泽明，阿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都别想站在朝堂上！”

由此可想而知，生孩子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事情。

意识朦胧中, 她只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正迷茫之时, 黑暗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再次睁开眸子时, 一张熟悉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那人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动了一份。

心里瞬间一个咯噔，沈砚不顾旁人阻拦当即冲了进去。

稳婆双手鲜血地跑到沈砚面前，神色十分焦急，“这位相公，你家夫人早产情况危急，可她意识一直陷在昏迷当中，我们试了好多办法也唤不醒她啊！”

这种危机时刻，他作为一个男人，作为自己心爱女人的丈夫，却什么也做不了，连疼也不能替她疼。

闻言，他忽然笑了出来。

“阿茴！阿茴！”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脸，一声又一声急切地唤道：“阿茴你醒一醒！阿茴, 你看看我，你睁眼看看我！”

汗水浸湿了她全身，额角和鬓边的碎发全部紧贴于脸颊，喉间随着身体用力不断发出低吼，甚至连脸上的五官也因疼痛而扭曲在一起。

这让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没用。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有如此无能为力的时候。

昏迷中的阮清茴倏地皱了一下眉。

她只恍惚了一瞬，立刻便意识到此时此刻正发生着什么。旋即狠憋了一口气，咬咬牙，用尽浑身的力气去使劲...

似乎是一个手足无措的人, 在害怕她的远去，心急如焚，又惴惴不安。

“夫君...”

沈砚将她的手与自己相握，以此给予她支撑。在握紧的那一瞬，阮清茴不仅自己的手捏得泛白，连同他的手也一起捏得泛白。若不是她本身就力气不大，怕是连那只手都要给他捏断。

第33章 夭夭。

话音刚落, 一旁的稳婆也连忙道：“夫人，您赶紧用点力，再不把头生出来孩子就要憋死了！”

汗与泪在阮泽明的脸上交杂，许是被吓得太狠了，他只是一个劲地边哭边自言自语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姐姐...”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抬起头，只见阮清茴扯着苍白的嘴唇对他笑了笑，“夫君，答应我...日后...若是我，我和夭夭吵架，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沈砚擦掉眼泪，也牵出一个笑容来，轻声道：“好，我答应你。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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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在他的印象里，阮清茴就连情绪激动时，也不会失了大家小姐的礼仪风范，这会儿却是一点儿也顾不得了。

“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话音刚落，产房的门忽而从里被打开。

沈砚舒了一口气, “阿茴，你清醒清醒，夭夭还在等你。”

沈砚松开手中的衣领子，推了他一把，“你以为事情发展到今日这般地步，是你姐姐愿意看到的吗？她是你亲姐姐！她比旁人更不愿意看到你不好！”

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那么恳切，又那么慌乱。

她的下身处被棉被盖着，他瞧不见情形如何了，也抽不开身去看。但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孔里，他便知晓，这场折磨还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她试图往前走, 去向那声音的来源处靠近。她想要看看，是谁如此害怕失去自己。

血腥味在整个屋子里肆无忌惮的四处冲撞, 沈砚方踏进屋内，便被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糊了满脸，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声音在她耳边越来越大, 她马上就要靠近来源了, 就在这时,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别哭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淌。都什么时候了，还来照顾他的情绪...

什么也来不及想, 连跨几个箭步, 慌忙冲到阮清茴的床边。

沈砚侧眸睨了身旁的二老一眼，咬牙道：“到时别怪我不给岳父岳母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