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果然醒了过来，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他终于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仅是用看都能体会到痛苦的分娩过程，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今日沈砚散朝得早，申时便看完劄子回来了。孙婆婆正和阮清茴在逗夭夭玩，他蹲下身一把将她抱起，逗着她喊了声爹爹才将她放下来。

阮清茴一夜无梦，醒来时身体格外的轻松，气色也好了不少，像是回到还未怀上夭夭之时。

“阿茴…”他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心疼的看着她，“要不，皇子就算了吧？”

再之后，听稳婆说阿茴始终无法恢复意识，于是他想也不想便冲进了产房, 满目的鲜红顿时映入他眼中。

接着又听他问起：“对了，今日王医官来给你检查身体，可有说什么？”

他诚恳地呼唤, 急切地呼唤她，为的不是能顺利生下孩子，为的只是想让她睁开眼睛, 看一看自己。

那时他只有一个想法, 便是, 若阿茴出了什么事情，他一定不会放过阮泽明的, 哪怕他是她的亲弟弟。

说罢，俯首吻了吻她的脸，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睡吧，我陪着你。”

她将眸子睁开一条缝，侧首看了看，“陛下…”

只有看一看自己，他才能放下心来，他才能确认，阿茴不会离开他。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地试图说服她，“阿茴，你听我说。刚得知你有身孕之时，我便想着要个小公主，我是真的更喜欢女儿，并非只是为了安慰你。如今我也有了夭夭，还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自觉人生已经圆满了。至于皇子…”

寂静无声的黑夜里，夫妻二人的呼吸愈来愈沉，愈来愈稳。

“阿茴，夭夭也大了，给她找几个玩伴吧。”他忽然提道。

距离那日阮清茴分娩已过去一年有余, 沈砚从未提过那日的心情。

那一瞬间,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甚至无法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五感，大臣们在说什么他一概不知, 而后便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说完，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笑道：“王医官今日还说我气色不错，说是照这般下去，再过个半年身子便会同以前一样健康了。”

第39章 拿捏。（二更）……

阮清茴一怔，几乎是立刻便反驳道：“这怎么能行？旁人可无子嗣，可陛下是天子啊。国无太子，日后…”

“好。”她轻声应下，回头对青鸾吩咐道：“明日你去选几个四岁左右的小宫女来，要熟知宫中规矩的。”

“阿茴累着了？”他搂着怀里的妻子，轻声问完，得到她打鼻腔里的一声嗯。

沈砚笑了笑，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拢至耳后，温声道：“至于皇子，立宗室子也并无不可。”

旁人看他动作流利，很快扑到产妇的床边, 其实不然。有一刹那,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片嗡嗡声, 那床尾处鲜红的血液刺得他眼睛疼, 心更疼。

夜里，正睡得迷迷糊糊时, 依稀感觉到自己身旁有轻微的动静，而后腰侧便传来一股压力。

彼时他正在与大臣庭议，一个内侍慌慌张张闯进来，跪伏在地上说皇后娘娘在侯府早产。

“阿茴自打生了夭夭，身子是越发容易疲累了，明天我让王医官过来瞧瞧，给你好好调理调理。”

“其实也没什么，女人生完孩子的确病症要比以前多些，他说注意调养便可。”

她顿了顿，将中间那句吞了回去，“大夏恐会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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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颔首，“是。”

她又何必, 非要去戳破她的希望呢？于是她索性闭了嘴, 什么也没说。

所以他握着阮清茴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 他并不知晓她能不能听见, 但他不敢也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回到宫里, 阮清茴身子有些乏了。

“这些我都知晓，只是…”沈砚垂眸长叹了声，“只是我实在不忍心见你再受一次罪，以往我以为生孩子生完便无事了，可显然并非如此。”

泽明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是青鸾想多了。可青鸾既然如此想, 便是说明她不愿意接受另一层意思，自己给自己找个希望罢了。

昨日明明说好的三刻, 却是让他蛊惑着弄了半个多时辰, 今早起来毫无意外地又是腰酸背痛, 加之又出了一趟城, 身子更是疲乏困倦，于是早早地便上床歇息了。

等到了侯府他才缓和了些许，听着侯府里的下人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当即怒从心头起, 揪着阮泽明的衣领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