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个时辰后, 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长夜。

这日沈砚同她商量，说是皇子出生的消息已经昭告天下，他想着这几日便让中书省拟旨，立彦昭为太子。

各个脚下恨不能生风似的, 他便越发的担心。尽管已经经历过一次阿茴生产，却仍是无法放下一丁点心来。

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见了几十年后，夫妻一起白头的画面。

“你是女儿家，自是不同。”他随口编了个理由道：“再说了，一人一次才公平嘛。以后等你生孩子了，你让你自己的孩子喊你去。”

他将脸贴在她手背上，嘴角翘起幸福的弧度，“就算没有皇子，我也打算今生只面对你一人。”

另一个稳婆又道：“不行不行, 娘娘没有力气了, 你试着拉拉看。”

近来小公主越发喜欢自己这位弟弟，以往每日从宫学回来便是做功课，而今却变成了一回来便要看弟弟。

小公主嘟起小嘴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埋头继续逗弟弟玩儿。

沈砚笑出了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丑。”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后，阮清茴的声音有些小了。

不曾想，却遭到了阮清茴的拒绝：“陛下想立彦昭为太子自是他的荣幸，只是他还小，命格正是薄弱的时候，怕是压不住太子之位，恐遭反噬。”

阮清茴听完便会笑问他：“像陛下不好吗，你这么好看。”

他笑笑没说话，见夜已经深如黑墨，便让海棠梨花带她回去歇息了。

作为父亲的沈砚每回看着小皇子都会叹气，而后嘴里念叨着：“怎么偏偏就像了我呢？不是儿子都应该像母亲的吗？”

深夜，经历分娩的阮清茴体力不支，先一步沉沉睡了过去，沈砚便带着女儿一起去看弟弟。

“嗯...那倒也是。”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院中读书的女儿，笑得眼睛弯弯，“果然女儿好看就是赏心悦目。”

稳婆抱着孩子进来给他看了一眼，是个皇子。他只瞄了一眼便连忙跑进屋，奔向了床边。

他以为是快生完了, 刚站起来准备往里走，便听见稳婆说：“娘娘, 再用点力啊, 孩子脑袋已经出来了。”

他走到门口, 隔着门扇对里面喊：“阿茴！阿茴！你醒醒, 千万别睡着啊！我还在等着你呢，你看看我！”

“为什么呀？娘亲说我小时候第一次开口说话喊的是爹爹。”

“阿茴。”他握着她的手，擦去她额上大片的汗水，“你看见了吗，是个皇子。”

刚经历过分娩的身子病痛很多，阮清茴时常感觉身子不适，走路时下身会刺痛，因此多半时间都是在床上待着。

小公主逗了他一会儿，忽地抬头问一旁的沈砚：“爹爹，弟弟什么时候会说话呀？我想听他喊我姐姐。”

阮清茴刚生产完不能同他一起睡，他便在一旁搭了张床，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入睡。

他回想了一下夭夭说话的时间，不确定地答道：“一岁吧，不过你得先教他喊娘亲。”

他先是一喜，洋洋得意的表情跃然纸上，随即又立马沉下眉头，再次一声叹气，“若是像阿茴，便能更加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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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阮清茴深呼吸两口，重新蓄起力.......

他想想，觉得阿茴说的也不无道理，便将此事推迟了。

“男孩子嘛，长相端正便可，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夭夭好看不就行了。”

之后几日，一如上次那般时时刻刻对她贴心照料。

沈砚浑身一震, 没有力气了是什么意思？

端着干净水进来。拿着血布出去，又拿着干净棉布进来。

那张皱巴巴的脸有多半时候都是在睡觉，嘴里还会吐着泡泡，手指蜷起来仅能握住大人一根手指头，着实可爱。

小公主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摇篮里蜷手蜷脚，紧闭双眼小嘴微张的婴儿，转头问道：“爹爹，为何弟弟长得这么丑呀？一点也不像我，也不像你和娘亲。”

“怎么可能？”她不敢相信地捂着自己的脸颊，“我怎么可能长得这么丑，我才不是那样的。”

她有气无力地勾了勾唇角，“我看了。今后，终于不会再有大臣逼迫陛下纳妃了。陛下，可做好了余生只面对我一人的准备？”

经过一段时日的调理之后，阮清茴终于能下床走动了。小皇子也不再像刚生出来时那般邹巴巴了，至少脸长开了些，能看得出来眼睛很像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