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太久。】

更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这种“想要得到她”的心情竟然不是他自发产生的。

他淡淡地想。

但矛盾的地方就在于此，一方面“书”希望收回她体内的力量使自己变得完整，但另一方面它又不自觉地对这个“以它的部分力量支撑着活下去的女孩”感到亲近和喜爱，并不愿意伤害她，甚至想要保护她。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

他们约会、接吻、告白、上床，就像全天下所有普通情侣一样顺理成章地走进婚姻的殿堂。

可是“书”的力量不可能凭空取出，这么多年来清水杏一直是依靠着“书”的力量维持生命的，如果取出这部分力量，她的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而作为“书”的主人，太宰治无可避免地会受到“书”的影响。

他是因为“书”，因为计划，才会主动接近她，这是毫无疑问的事。

他已经做好了下手的准备，但在临近动手之际才发现想取出她体内“书”的力量并不是简单杀掉她就能办到的，那样只会导致力量溃散，必须要先控制住那股力量，再找时机下手。

“书”所施加给他的情感，归根到底不过是虚假的，既然是虚假，那么就不值得留恋和犹疑。要做的事，从来只分必须做和不必做，其他的任何情绪都是阻碍和陷阱，对此太宰治再清楚不过，短暂的失神从来都影响不了他的决断。

无论是她救人的举动，还是面对他冷言讽刺也不在意的表现，又或者是相信他真的是因为失业走投无路才会自尽这个理由——

虽然他知道一切都是为了她体内剩余的“书”的力量，为了计划，但是——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书”希望变得完整，这是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的一个定论。当初意外分离到清水杏体内支撑她活下去的部分力量原本就是一个错误，现在是时候纠正这个错误了。

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在逐渐失控。

是的，他决不否认自己对清水杏的“欲望”，但这种“欲望”并非世俗的欲望，不是想要收集，不是想要玩弄，也不是想要摧毁，他只是想要得到她。

他最终把这些失控的举动归咎于“书”对他的影响。

但在和往常一样的一次入水后，事情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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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了一个考虑着该怎么杀掉她的人。

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

……明明他应该这样想的。

这是已经和他成为一体的“书”的愿望。

理智上，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找机会杀掉她，拿回“书”的力量，继续自己的计划。

他并不反感这种情感，他在黑暗中徘徊了太久，从来没有喜欢的人，也从来没有这种想要保护谁的心情，因此这种喜欢中带着怜爱的情绪对他来说很陌生也很有趣，是一种只要看着她就会觉得心脏都柔软下来的感觉，如果她再笑一笑，就好像整个天空都晴朗了。

但是看着手心里那几张小心翼翼保存好的纸币，他却在突然间仿佛失语般说不出任何话来。

但是每次靠近她的时候，他心里就会无法避免地涌出“保护”、“喜欢”这类情绪。

清水杏……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笨蛋啊。

真的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清水杏实在是个非常温柔甜蜜的女孩子，从不和他闹小脾气，哪怕受了委屈也不和他争吵，和他在一起后她总是很开心。和他说话也笑眯眯的，不说话看着他也笑眯眯的，她的喜欢那么简单明了，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好像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心满意足了，心思怎么也藏不住，像只蹦跶起来可爱又活泼的小兔子。

这就是她全部的，仅剩的东西了吧？

现在，她把她全部的，仅剩的东西，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真的有必要，恋爱、上床、甚至结婚吗？

他坐在草地上，看着她不沾染丝毫杂志的眼眸，唇角的弧度最终化作一个自嘲又释然的笑。

都显得那么愚蠢。

他自己。

明明只要接近她，增加交流和接触就好了。

*

他是一个温柔到极点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凉薄理智到极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