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齐先生那可是大兴出了名的博学之师，也是出了名的挑剔，一般人很难入他的眼。

唐昭夜算是看出来了，平日里南弘修话少心狠，但凡是他话变多起来时，必定是在故意捉弄人，这小子蔫坏蔫坏的，小时候肯定很讨厌。

她同小厮说这是自家兄长，是与她一并前来谋事的，小厮便让他们二人一并进去面见夫人。

唐昭夜错愕地看着他，甚是惊讶：“我去做女先生？怕是里面那几位小姐的文采都比我强上不少，程夫人又不傻，稍稍盘问几句就会露馅。”

“我自有办法，你尽管按我所说去做便是。”南弘修语气很是笃定。

他们一路询问着路人来到了程府，程家在金陵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户，故而不少人都知晓在哪里。

“要不我还是去提程姐姐的名号，兴许他们能放咱们进去呢？”

坐在交椅上的夫人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一身缟素却不掩风情，正是程夫人。她前后打量了几眼唐昭夜与南弘修，冲他们淡淡一笑，指着自己旁边的座椅。

方才在来的路上，唐昭夜与一位卖鱼的大妈相谈甚欢，委婉地表示自己想要去程府讨一份活计。大妈平日里专门给程府送鱼，说是程家先头那位白先生过世，程夫人一直在为家中几位小姐物色新的女先生，看唐昭夜应是念过书的，让她去试试。

下人将引荐书拿给程夫人，程夫人看着书信半晌没有言语，她在听到齐先生的名字时先是一惊，随即又面色郑重，待她将书信放下再看唐昭夜时，瞬间便是眉眼带笑。

“二位一路劳顿，请坐。”

“兄长，里面来请了，咱们快进去吧！”唐昭夜走过来，拉起他的衣袖便往前走去。

每次南弘修不说明白便让她去做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是要坑她。

也罢，谁让她上了贼船，就算前头是惊涛骇浪，好歹有个南修罗同她一起顶着，去就去。

好在南弘修并未再问下去，转眼间他们便被带到了偏厅内。

南弘修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的侧影，只觉得与那日在侯府宴会上的侯府千金有些神似，尤其是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时，与侯府千金俨然是同一个人一般。

本来程夫人还想要再考问几个问题，但是下人匆匆忙忙进来，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程夫人瞬间变了脸色，施施然站起身冲唐昭夜笑了一下：“如此日后就要劳烦林姑娘多多费心小女的功课，只是不知这位公子是否也要留在府中？”

程府门口还挂着白灯笼，唐昭夜上前敲了敲门，同小厮说明来意，为了能符合自己女先生的身份，还特意摆出端庄的架子，拿捏着嗓音让小厮快些去通传。

南弘修一副“你尽管去我不拦着”的表情，不过越被他这样盯着，唐昭夜心中越没底，她晓得自己说了还不如不说。

唐昭夜疑惑地看向南弘修，她怎么事先不知道引荐书的事情，他又瞒着她自作主张。

”唐昭夜说着就要再去糖饼铺子重新买一张糖饼给他，却被南弘修拽住后领。

程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故事还真是有够曲折坎坷的。

不过齐老先生推荐过来的人，文采定是出众的，能留下来教她的女儿倒是他们家占了便宜。

如若她真的是侯府千金，又怎么会做宫中内卫？

“别想翻墙。”南弘修直接拆穿她的心思，“你去敲门，说自己来应征女先生。”

看着高大的白墙，唐昭夜在想若是等下翻进去，脚印留在上面会不会太过明显了些，不过要是南弘修亲自上阵，应该能一举翻上去。

“突然又不想吃了，走，去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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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夜猛然想到之前他在侯府差点认出自己的事情，状若轻松道：“我以前可从来不这样，端着架子同人讲话，累都累死了。”

程大人是在程雨菲十岁那年离开京城，前往金陵赴任。由此可见，皇帝陛下贬黜官员，很是喜欢往江南这边塞。但是唐昭夜上次来时，没有得幸来程家拜会，还不知传闻中藏着江南二十四景的程府究竟是何等样子。

“真没想到，这位姑娘年纪轻轻，竟是齐先生的门生，我还以为齐先生只收男弟子呢。”

南弘修不动神色地将衣袖从她手中抽了出来，冷声问：“看你方才装起来得心应手，以前应该没少装过吧？”

先头也有几个来应征女先生的女子，不过程夫人随口考问了几个问题，便将她们都给问住，没有一个能如白先生那般才华横溢，便都被她给打发走了，故而如今这两个人她也没抱有多大的希望，只想着快点将他们应付走。

程大人过世还不满一月，而程家的嫡子才刚五岁，故而整个程家都是在程夫人的把持下。

“在下林弘，这是小妹林夜，叨扰夫人了。”南弘修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下人，“这是京城太学齐先生为家妹所写的引荐书，还请程夫人过目。”

总不能事事都让南弘修替自己出头，唐昭夜便随口胡诌道：“其实我本是女扮男装拜在齐先生门下，后来不小心暴露了女儿身，好在先生不与我计较，还为我写下引荐书，他老人家可真是宽仁慈爱，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