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弘修本欲去追，却看了一眼正捂着眼睛的唐昭夜，便没有继续追下去。他见唐昭夜被扬了一脸的沙土，发丝和衣衫上全都是，双手死死地捂着眼睛，表情痛苦。

之前散落的线索，瞬间拼凑起来。

南弘修想要速战速决，明光剑尚未出鞘，剑鞘重重地打向那人膝弯处，那人吃痛单膝跪在地上。

“又干嘛？”

不过唐昭夜身为外人，并没有被强制要求前去观礼，再加上她本来就对鬼神之事不感兴趣，便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前去参加。

他们连夜赶回了程家，在经过湖心亭时唐昭夜特意往亭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自己那日撞见程夫人奸情之事，不过今夜那里倒是空无一人。

如若刚才哭泣的人是白氏的孩子，那上次他们来荒木村听到的哭声也是他，由此可见，人一定还在金陵境内，而且与白氏一定有暗中来往联络。

石碑上刻着白氏的名字，还有程夫人找人写的一段碑文，在石碑前插着三支还未熄灭的线香。

她听说每年盂兰盆节，城中都会有鬼把戏，百姓们还会戴着鬼怪面具在街上巡游，甚是热闹，她打算晚上去街上瞧瞧。

唐昭夜乖乖地闭上嘴，她真是出了幻觉，方才听着南弘修的声音，竟觉得有几分温柔，似霜雪消融，冷寒中的东风席过。

这夜折腾到如此晚，以至于唐昭夜一觉睡到了次日正午，幸亏今日府中有大事不需要去学堂上课，不然她定是要被唐飞给笑话死。

此时唐昭夜只觉得世界一片灰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却看不清眼前人的样子，只感觉到他离自己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轻缓的气息落在自己鼻端。

南弘修还在环顾四周，警惕地看向浓雾之中，忽而衣袖被轻轻拉了一下。

冰冷粗粝的指尖将她的眼睛扒开，气息不疾不徐，刚好将她眼中沙土被吹落。

“还好你晚上没吃韭菜。”

让她加把劲？

唐昭夜指着他们面前的墓碑，惊道：“将军你快看，这是白氏的坟。”

话音刚落，自混白的浓雾中，一支飞镖破空而来，直直地朝着唐昭夜的身后而去。

见他已经走远，唐昭夜忙小跑追上。“将军将军！”

“都是属下无用，刚才没能抓住他，还白白中了圈套。”唐昭夜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及时认错，只要她认错认得快，南修罗就来不及斥责她。

“敢偷袭我！”唐昭夜气急，立刻拔了刀身形一闪便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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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夫人在道观中请了位高人，晚上在府中办法事，超度程大人的亡魂，白日里祭祀所用的祭坛便已经摆好。

南弘修抓着她的手腕，瞬间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堪堪躲过了飞镖。

“那边！”南弘修猛然指向斜前方。

尾骨磕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唐昭夜仰头一瞧，南修罗竟然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她有生之年第一次瞧见他笑，却是在牺牲了自己的情况下。

南弘修嘴角还挂着笑容，抬脚向前走去，轻哼：“那你要再加把劲。”

“别说话。”

就在唐昭夜准备去抓人时，那人抓起地上一把黄土，冲唐昭夜眼中扬去，她情急之下挥了一把手中佩刀，刚好划破那人手臂，但沙土全都进了唐昭夜的眼中，迷得她难以睁眼。

那人趁着这个空档，立刻拔腿开溜，瞬间隐没于浓雾之中。

“线香还未燃尽，刚才的哭声又是在这里响起的……”唐昭夜觉得他们已经离真相极近，猛然抬头看着南弘修，“所以刚才在墓碑前哭泣的人，说不定就是白氏的孩子，是咱们要找的人！”

两人立即飞奔而去，四周浓雾环身，离哭声越来越近，就在马上要抓住声音来源时，哭声戛然而止。

既是如此，唐昭夜只好在日落时一个人出了门。府里的管家听说她要去街上，还特意给她拿了几盏河灯，装在竹筐中让她带着去水中放灯。

浓雾中只看见一高大身影一闪而过，此人蒙着面巾并不能看清面容，唐昭夜与他对阵几招，不相上下。

摔死她了。

她揉着尾骨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煞有介事地对身边人说：“将军，我觉得你以后可以多笑笑，书上说笑一笑十年少，您要想长命百岁总板着脸是不行的。”

“……闭嘴！”

唐昭夜想了一下，随即才意识到南修罗竟以她出丑为乐趣，枉她还好心相劝。

视线渐渐恢复清明，唐昭夜眨了眨眼，看见近在咫尺的南弘修，惊得向后仰去，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瞬间跌坐在地上。

唐昭夜问了一圈，唐飞要陪着程雨菲在家中观礼，南弘修对巡街这等凑热闹的事情也不感兴趣，到头来没有一个人愿意跟她去外面过节。

“别揉，我看看。”南弘修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