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都不夸张地说，殿春是被狐狸骚味熏醒的。她皱眉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的小宫女，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缓缓转动自己腕上的红玛瑙, 轻轻笑了一下。但是怎样的颜色都比不过宫中那位美的不似人的夫人——花间夫人殿春。

为王选秀女是一件无趣的事情, 韩袭解决完那些少女们, 松了一口气，急匆匆就要离开。刚起身, 暖芸就小步走上前来，缓缓一屈膝，“太后请娘娘去壁璃殿。”

太后将眼底的情绪压下，说，“好。”

姬刈的视线从她们的发顶扫过，最后停在了其中一个小宫女身上。他皱眉，“抬起头来。”

她直起身子，示意韩袭坐下。

几个宫女慢慢沿着宫墙往内宫走，途中，正好和御驾撞上。她们屈膝行礼，让姬刈先行。

迎面撞上的那一瞬，他竟然从她腰肢轻摆的幅度中看见了玉夫人的影子。多么荒唐可笑，玉夫人可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果然是他眼花了吧。

那个清秀的宫女说，“回夫人，奴婢叫缘氲。”

再走了近一刻，缘氲终于看见了一座设计精巧的宫殿，金灿灿的阳光将宫殿房梁上的牌匾照亮，上面写着行云流水三个大字——花间苑。

韩袭走过去的时候目不斜视，等到了门口，才一停步子，等暖芸将珠帘拂开。

太后的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迷离的细长眼睛中浮起了和姬刈相似的阴郁。

韩袭坐下之后她才开口，“王还是不在你那里留宿吗？”

声音惊动了太后。她撑着手臂，懒洋洋看过来。时光优待她，岁月不过在她的眼角留了几道浅淡的细纹。

这名字小气是小气了点，但听说和殿春在太子府的院名一样，说好听点就是姬刈念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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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 下一秒韩袭出了声，“介绍一下自己吧。”少女们对视一眼，眼中都出现了一抹志在必得。

韩袭将自己的衣摆整理好，平静地说，“他谁那都不去。”

叮叮咚咚一串响。

殿春醒来的第一件事情果然是在人群中搜寻，她抬眼，静静看着殿春。

韩袭看在眼底，“不急，快结束了。”

壁璃殿还如以往一般富丽堂皇, 在走进宫殿的悠长木制走廊上摆了许多宫灯，听说每一盏宫灯的灯罩都是先主画的。一年一盏, 一画十年，可是后来就断了，再没有了。

这些灯早前放在库房里，先主驾崩后才被翻找出来。宫女们小心翼翼扫去了上面的灰, 点燃了里面的蜡烛，宫灯由此常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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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卑不亢地上前。雏雀也多看了她一眼。

那个小宫女抬头，她细眉圆眼模样仅是清秀。姬刈眼中的疑窦逐消，内侍问他，“王上，有什么问题吗？”

殿春冲她招手，“你，过来。”

不过缘氲一点都不意外，从歧离渊那里得到了消息可知，眼前的女子叫做雏雀，是韩袭放在殿春身边的人。雏雀的主子到底是谁，不言而喻。

礼数周到，不像是妖怪。殿春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对方的手柔若无骨。她看着对方的同时，对方也一瞬不顺看着自己，随后她的手心一痒，一簇毛挠了挠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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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等待着的两个少女小心翼翼地抬头，不知道韩袭这副笑容到底是何意思, 心中一片忐忑。

没有等很久，殿春的睫毛就动了动，她睁眼，眸子上蒙着一层迷茫的水雾，同时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缘氲的嘴角一抽。

她一边想着，一边告诫自己以后在宫中要事事小心，此时非彼时，她能在王宫中做妖作福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小宫女就是缘氲，一远离了歧离渊，她就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明明这副形象已经从头到尾换了一遍，但她还有一种被姬刈看透了的感觉。

殿春连忙撒手，将手举到自己的鼻端嗅了嗅，那股狐狸味儿直冲脑壳，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幸好，她及时反应，步子比平时迈得拘谨了不少。

殿春坐在院子中小憩，一列宫女就只好在下面等着。缘氲偷偷打量站在殿春身侧的那个大宫女，她目光中精光连连，绝对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辈。

他捏了捏眉心，“无，大概是朕眼花了。”再扭头看去，那一列宫女的身影逐渐变小，那一位清秀宫女行走的姿态中规中矩，再无异样。

韩袭叹一口气，将手伸出去任由暖芸扶着，“走吧。”她说。

一群宫女终于到了宫内最受宠爱的夫人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