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元没有拒绝苏澈的伞，也没有再说话，渐渐的地上汇集的雨水，浸湿了他逶迤在地上的衣袍。

苏澈收回目光随邓公公进内殿，“吱呀”门被宫人在身后关上，再望不见殿外之人。

“皇上仁慈，五公子还不快接旨！”邓公公走到星元跟前，身后屁颠屁颠跟着一位专门拍马打伞的小公公。

免去诛连罪，永景自然有他的考虑，孟晚潇南边还用的着他，他还担心此刻若是动了孟晚箫，难保他手下跟随多年的将士揭竿而起，免了诛连罪还能得个仁义君王的名号。一箭双雕。

苏澈凝眸听完圣旨，心下一震，他低头看到星元那张惨白的脸。心疼，哀伤，自责在他心上撞击着。他经历过父亲去世，知道那有多痛，可他无能为力无法替他分担哪怕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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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元跪的地方有些洼，积水漫过他膝盖，他却浑然不觉。只觉脑中翁的一声，那句“畏罪自尽”在四面八方向他涌来，将他淹没！将他穿透！

苏澈垂眸淡淡道：“我进宫来汇报南边边防近况！”

“是，…我…”

小七不知何时醒来的，他抱剑倚在门边，复又抬头看

星元一动不动道：“三哥是你害死了父王对吗？是你！”

孟晚笙知道他想问什么，顿了顿抬起头道：“晚星，我们先回家。”

殿外台阶下，孟晚夕站起身伸手去拉跪坐在地上的星元，“晚星，我们回家。”

有瑞王府的人接了旨，邓公公如释重负，转身就瞧见还立着的苏澈，引苏澈往殿内走，“侯爷，皇上等候多时了。”

瑞王的尸体摆放在棺材旁还没入棺，星元掀开白布，看到父亲的面容。他磕着眼很安详，像是睡着了。有那么一瞬间记忆与现实交叠，父亲仍站在门前笑着唤他“星儿”他抬头眼前却只有父亲冰凉的身体。

“进来吧”邓公公的声音传出来，小太监应声进入。

良久，殿门从里面打开，永景身边随侍的邓公公手持卷轴走出来。星元抬起头看见邓公公手中的明黄卷轴，华贵耀眼，上书圣旨二字。

“臣接旨，谢主荣恩。”孟晚夕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素来仪态穿着一丝不苟，此时在也顾不上衣摆上贱满水渍泥点撩起衣摆，啪一声跪在邓公公面前，水花四溅，雨滴顺着他的额角滴落。孟晚夕双手接过圣旨，他以为孟瑞死了自己会高兴，却为何好像丢了什么，觉得难过。

灵堂内牌位香烛已备好，孟晚笙一根一根点着香烛。瑞王妃跪在灵堂前，一言不发，只是一双眼睛里毫无神色，好像同自己的丈夫一同死去了一般。

自杀怎么会？父王最疼他了，怎么会连最后一面都没让他见？这一定是一场梦，一定是梦……星元瘫坐在泥水中，一言不发。

星元回过神来红着眼眶道：“三哥？”

一位小公公急匆匆走上殿外台阶在殿外小声询问：“皇上奴才有事汇报”

除了报告巡边情况，他主要是想来为瑞王求情，希望能由他来彻查此案，如今情是不用求了。苏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向宝座上的永景行礼。

邓公公目光落在为星元撑伞的苏澈身上道了声，“侯爷，”随即展开卷轴宣读，“瑞王勾结六王爷意图谋反，今晨于牢中畏罪自尽。念及其子孟晚夕不询私情向朕揭发，又念及朕与瑞王同为孟氏一族，血浓与水，特涉其家眷株连罪。钦此。

星元疑惑道：“苏澈？”

轰的一声，星元脑中一片空白，头痛欲裂。再次回神时，他已身处在回王府马车上。到了府内瑞王的尸身已经被运回，王府上下挂着素白的绸布。大家仍是在做着手中的事情，却和往日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嬉笑不同，都在埋头苦干无一人说话，整个王府沉默压抑。